虚影瞬间炸裂,漫天黑色碎片在洪流中疯狂挣扎、嘶吼。亿万年的忠诚在此刻发出不甘的悲鸣。可执念早已与本源融为一体,碎片再度飞速重聚。
这一次,一道细密如发丝的裂痕,自虚影头顶贯穿至脚底,将其身躯生生劈成两半。
军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本源受损的疲惫,再次响起:“不错的攻击。但不够。”
小宇浑身脱力,动之本源的狂暴远超他的掌控。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机。他低头看向左手的漩涡印记,幽黑的纹路愈发深邃。这不再是借用,是本源的交融。他与靐霆的边界,已然模糊不清。
“只打出了一道裂痕。”小宇在心底轻声说道。
“你是第一次动用纯粹的动之本源,已是极致。”靐霆的声音沉稳依旧,“军团长是忠诚的具象化身,执念不灭,本体便不灭。你要击碎的,从不是它的身躯,是它坚守了亿万年的信念。除非让它亲眼见证,旧的靐霆已然新生。”
小宇骤然醒悟。军团长坚守的,是那个永恒杀伐的战争之主。唯有让它看见,靐霆早已褪去杀戮的枷锁,成为他的兄弟,这份执念才会崩塌。
他再度握紧右拳,银黑本源隐隐涌动。
“停下。”靐霆及时阻拦,“你的身躯承载不住第二次冲击。你是所有人的希望,不能倒下。”
小宇的拳头僵在半空。老陈、叶归的牺牲,亿万生灵的等候,他不能因一时的急切,葬送所有生机。他缓缓松开手掌,银黑本源尽数缩回掌心印记之内。
军团长率先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残存的数万无面者军团随之跪拜,黑色林海再度沉寂。它们依旧在等候旧主归来,等候战争重启。
夜幕降临,大阵在道之本源的滋养下稳稳矗立。小宇独坐院落,拾起老陈的竹杖,胸口贴合着叶归那缕微弱的本源光斑。右手依旧止不住颤抖,动之本源的透支让他身心俱疲。
残月高悬,繁星璀璨。罗布泊的深渊、二十三年的奔赴、接连失去的挚友,在心头翻涌。
“还要多久,我才能真正击碎这份执念?”
“等你与我彻底融合,真正成道。”靐霆的声音带着笃定,“届时你的力量不再是借用,而是属于你的定动合一。道是无限,忠诚是有限,有限终究敌不过无限。再隐忍片刻。”
眼底酸胀,滚烫的情绪被死死按在心底。他知道,终局就在眼前。
次日清晨,守护大阵依旧明亮。军团长与无面军团依旧跪拜在外,那道贯穿身躯的裂痕,静静昭示着少年的成长。
小宇走到阵壁边缘,直面军团长的虚影:“你坚守的战争之主,早已不复存在。靐霆是我的兄弟,不再是杀伐的傀儡。未来的道,由我承载。你们不必盲从,只需自在存在,我们本就一体。”
军团长久久沉默,本源震荡,给出回应:“我们等。等到您登临圣主,化作大道。届时我们跪拜的,是新生的道。”
小宇转身走入正殿。他盘膝静坐,掌心握住悬浮的意志长矛。银辉与黑光在掌心交织,定与动的本源在此悄然交融。他不再抗拒动的力量,不再恐惧人格的消融。
“等我真正融合,打出真正属于我的那一拳。以道破执念,以本心破忠诚。”
“好。”靐霆轻声应和。
定与动的终极融合,圣主的最终觉醒,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