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第一拳

六色螺旋光柱散尽之后，小宇以为军团长会就此溃散。

可那道淡如晨雾的虚无虚影，竟在漫天黑色碎片中骤然重聚，如浴火重生的孤凰。身躯愈发单薄、几近透明，却半步未退，静静伫立在晨光之中。它无面无绪，只以纯粹的存在凝望小宇。本源震荡的低沉声响，不带波澜：

“不错的攻击。但不够。”

小宇胸腔瞬间被无尽的虚空感裹挟。不够。六真宰六大法则尽数倾泻，凝聚出的最强一击，依旧不够。他调动了混沌的源、归墟的寂、烁煌白的存在、熵增的秩序、焫燚的新生、无始的定，倾尽自身所能，依旧无法撼动这份亿万年的忠诚执念。

方才的力量，终究是借来的。六真宰的本源、封印的余威、道的馈赠，从未真正属于他。如今力量退去，只留一身透支后的虚脱。他大口喘息，身躯止不住颤抖，指尖、四肢都被掏空般无力。

军团长静静注视着他苍白的模样，等候他休整，等候他打出下一拳。它拥有跨越千四百年的漫长时光，从不急于一时。

“你只用了六真宰的法则。靐霆的动之本源，你尚未动用。”

这句话如惊雷击穿小宇的心神。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份力量。靐霆沉睡二十三年的杀伐本源，战争法则的极致化身，一旦触碰，自身的人格边界便会消融一分。他怕彻底沦为战争的傀儡，怕失去自我，怕辜负老陈与叶归以命相托的期盼。

可如今，退无可退。不破军团长，便守不住归墟；不破忠诚的枷锁，便无法迎来道的新生。

他垂眸看向左手，眉心蔓延至额间的黑色漩涡印记，在天光下泛出幽沉暗光。靐霆沉睡于印记之内，蛰伏于他的神魂深处。那柄意志长矛悬浮于二人本源之间，银辉裹着漆黑矛身，静静等候。

右手止不住震颤，不是畏惧，是即将触碰永恒战争的本能压迫。他缓缓抬起左手，凝望那圈又一圈的本源纹路。

“靐霆，借我力量。”

“你确定？”靐霆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动用我的本源，你与我的人格边界会彻底模糊。你可能暂时、甚至永久，遗忘自己是谁。”

晚风拂过槐叶，簌簌作响。小宇脑海中闪过老陈最后一眼的坚守，闪过叶归那句“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退路早已断绝，他只能向前。

“我确定。”

古井的本源呼吸急促起伏。靐霆沉默片刻，最终应声：“好。”

左手的黑色漩涡印记骤然亮起，银黑交织的本源微光轰然绽放。这是动之本源独有的色彩，是战争与对抗的底色。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一股奔腾不息的洪流涌入他的经脉，如巨龙苏醒，席卷周身。

他的眼眸悄然变色，褪去原本的温润，化作银黑交织的沉寂。那是靐霆的眼，亦是他的眼。

右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银黑本源尽数汇聚于掌心，凝成一枚流转不息的光球。纯粹的动，极致的对抗，亿万年的杀伐，全部凝聚于此。

军团长的虚影在银黑光芒下愈发淡薄，依旧静立等候。

小宇猛地挥拳。

银黑光球脱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光柱**，如横贯天地的战争巨龙。动之本源凝成坚韧龙鳞，对抗之力化作锋利龙爪，战争法则化作森寒龙牙。

光柱穿透金色大阵，屏障主动避让；掠过无面军团，战士们本能臣服；最终狠狠轰在军团长的虚无身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