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阳又沉了几分,橙红色的光从地板蔓延到墙壁,整个店里弥漫着凝固的寂静,摩托车整齐的队列在光影中被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沉默的旁观者。
九井一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乾青宗后背一凉,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可可真正生气的时候不会吼,不会砸东西,他会笑,笑得很温柔,很漂亮,然后做出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九井一步步逼近,“他应该要报高考志愿了吧?听说学习还不错,想来上个东大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乾青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玻璃窗,“你要干什么?”
“在梵天的地盘上,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再容易不过了~”九井一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薄唇倾吐,全是从容的威胁。
乾青宗在平静的话音中脸色大变,彻底乱了分寸,“你敢!”
九井一精心维护的狐狸面具出现了缝隙,他的手撑在乾青宗两侧的玻璃上,将整个人圈在中间,口吻阴森,“你可以试试,我到底敢不敢?”
乾青宗突然出声打断,“我没有交往!”
九井一的额头抵上他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彼此脸上,笑了,“又没有交往了?我现在真的挺好奇的,你为了他还能跟我说出什么谎话来?”
“是真的。”
“无所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们有没有关系对我来说不重要。”
人是我的就行了。
九井一抚摸着对方的侧脸,目光灼灼,像是觊觎着自己从前的白月光,又像是在祭奠缅怀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情,眼神病态,“你知道吗?你和赤音越来越像了。”
乾青宗闭上眼睛,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她已经死了。”
“嗯,但是你还活着。”九井一吻了他的眉眼,肆意偏执的占有欲呼之欲出,隐藏在丛林中的狮子哪怕一直装出无害的样子,陪在兔子身边,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为了得到他,将他吞噬殆尽。
乾青宗眼睫缓缓抬起来,“你喜欢我吗?”
“你说呢?”九井一的唇划过他的眉眼,鼻尖,耳朵,蛰伏的野兽在这一刻终于露出自己的獠牙,暴露了最初的目的。
乾青宗的眼睛红了一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幼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被撕成碎片的绝望声。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发抖,“我…做你的情人,我会装成赤音的样子,呆在你身边。”
九井一满意的唇角上扬,眼底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最后一道光消失在城市的楼宇之间,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摩托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排模糊的轮廓,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但是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许对他出手。”乾青宗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
九井一脸上的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沉得像是两汪深潭,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就好像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什么东西弄脏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算我求你。”乾青宗声音里的颤抖已经藏不住了,他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指骨节泛白,像是用力地抓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乞求不来,只能无力地低下头颅,认输。
我不会再乞求你的感情。
你不喜欢我,和我喜欢你,本来就不相干。
我认了…
九井一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颌,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迫使对方抬起头来,“就这么喜欢他?”
乾青宗的眼底像是蒙了水雾的玻璃珠子,脆弱地不堪一击,他抿着唇,不否认,也不敢承认。
九井一的笑声很低,低得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压迫感,“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求人可不是你这么求的~”
乾青宗的眼睫颤了颤,心痛地无以复加。
九井一的手从对方的下巴滑到他的脖颈,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锁骨的红痕,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抚摸自己珍爱的瓷器,可那种轻柔里裹挟着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威胁。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轻吐,“要我教你?”
乾青宗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退无可退,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脖颈上慢慢收紧,不是窒息的那种紧,而是被毒蛇缠住,不知不觉间要了他的命。
九井一白橡木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挡住了他的半只眼睛,只是露出来的另一只没有笑意,没有温柔,更没有从前的迁就和纵容,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冷酷审视,评估着货物的价值几何。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尖贴着鼻尖,连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亲昵暧昧如情人般。
乾青宗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些细碎的光斑,他张阂着唇,喉咙被堵塞了,很久才发出声音,“不用。”
九井一松开他的脖颈,退后半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他站在那里,像是神明精心雕刻的雕像,完美,清冷,遥不可及。
乾青宗扯过他的衣领,力道大的让对方微微踉跄。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唇重重地砸了上去,毫无技巧可言,像个10几岁的毛头小子,生硬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
与其说是吻,更像是孤注一掷的认输。
九井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