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真的能上班吗？”佐野万次郎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鹿野千鹤，关心道，“要不干脆请个病假算了。”
“你说的轻巧，你养我啊！”
“我养你。”
“少来，这是上世纪的梗了～”鹿野千鹤腿有些合不拢，不知道是不是她走路姿势太怪的缘故，吸引了不少路上行人的视线，“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佐野万次郎。
“你别忘了，我还答应了那700万。”
“你要是有700万，直接转给我！”
“银行卡有限额，等两天的。”
“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
“……”佐野万次郎无奈，“我们还是买个车吧？这样你上班也方便。”
鹿野千鹤刷了一下地铁票，“那你倒是买啊～光说不做。”
佐野万次郎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机刷了一下闸口，闸口瞬间发出尖锐的声音，显眼的检查失败四个字出现，比她歪歪扭扭的走路姿势更扎眼。
“……”空气骤停。
佐野万次郎和鹿野千鹤两两相望，只有无言。
鹿野千鹤拍着他的肩膀，沉重道，“也别画大饼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地铁坐明白了再说吧…”
“……”佐野万次郎。
“我平常出门会有司机接送。”
“哦？”
“你可以再真诚点儿。”佐野万次郎看手机账户，往里面充钱，结果显示失败。
鹿野千鹤好奇地小脑袋瓜凑过去，“为什么连钱也充不进去？不应该啊～”
正是早高峰的时候，两人堵在闸机口附近，实在尴尬。
佐野万次郎直接伸手，“钱包。”
“乖乖，一朝沦落为老年人口了～”鹿野千鹤震惊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自己的钱包，“记得还我，奶茶就行。”
老年人佐野万次郎接过钱包，只能遵纪守法地去买地铁票，“别让我后悔买700万的画就行。”
“死鸭子嘴硬。”鹿野千鹤笑了。
两人在地铁口耗了小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进了车厢，但显然，这么多年不食人间烟火的佐野万次郎低估了早高峰的拥挤程度。
别说找空位置坐下了，能脚尖碰脚尖，站稳就不错。
佐野万次郎揽着女孩儿纤细的腰肢，两人在角落里排并排地站着，距离被挤压，亲昵，亲密。
鹿野千鹤的小脸有些白，细密的汗从额角渗出，看得出来，她真的不太舒服。
佐野万次郎蹙眉，低头，“下一站下车。”
如果不是腰间的手固定，鹿野千鹤几乎站不稳，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刚刚上岸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脚心都是刀割了般的疼痛，“不行，打车这个时候会更堵。”
“……”佐野万次郎。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敬业？”
“社畜都这样，习惯就好了～”鹿野千鹤仰着小脸，笑容苍白，“我都想好了，正好房子快到期了，到时候咱们搬到终点站那边～虽然远了点，但好歹是起始站，这样肯定就能有座儿了～不过通勤时间可能要再长一些，现在差不多半个小时，那边的话得一个小时起了。”
“我买辆车。”
“你又来了，咱们工资多少？停车费多少？油钱多少？而且租的房子附近就那么几个停车位，更别说公司这边了。”
“我来想办法。”佐野万次郎俯下身，蹭了蹭她冰凉的脸蛋，像是个巨大的猫科动物，小孩子行径，却说得无比认真。
鹿野千鹤攥着他的衣角，甜糯糯的嗓音闷闷道，“不买！不划算。”
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的固执…
佐野万次郎不打算再多说，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靠着我休息会儿吧～”
“嗯。”鹿野千鹤实在是太累了，像是蔫了花骨朵儿，耸搭着脑袋，感受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慢慢阂上眼。
“呐，mikey，我以前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控诉。
佐野万次郎唇角上扬，无奈地笑了，“我也没吃过。”
两个不识民间疾苦的蜷缩在地铁里的一角，可能是他们的容貌太过出众，也可能是他们这一对太像热恋中的小情侣，赏心悦目的画面总是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鹿野千鹤低着头，鼻子莫名其妙地泛酸，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地往下掉。
佐野万次郎没注意到，只是觉得对方抓着他的指尖在轻微颤抖，很难过很委屈。
鹿野千鹤努力地咬着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泪水憋了回去。
30分钟，可以不被看见。
只是到站的播报声响起，她只能睁开眼，嗓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却还是微微沙哑，“到了。”
佐野万次郎凝视着怀里人儿微红的眼眶，“难受？”
鹿野千鹤仰着头，乖巧道，“不太舒服。”
佐野万次郎牵着她的细腕，从中间往车门的方向走，鹿野千鹤落后他一步，眨眼，凝视着对方的背影，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你说我辞职的话，当个司机怎么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明知故问。
“不行。”
“当你的司机呢？”鹿野千鹤闷闷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东京艺术大学毕业的？”佐野万次郎回头，别有深意地扫了她一眼。
“嗯。”鹿野千鹤点了点小脑袋瓜，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佐野万次郎薄唇轻启，嗓音低沉，“不觉得专业不对口吗？”
“我有驾照！”
两人已经穿过人流，佐野万次郎停了一步，将她的小手裹进自己的掌心，“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鹿野千鹤和他对视，声音甜软，却相当郑重。
佐野万次郎没有多加思索，直接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鹿野千鹤执着地要个答案。
“我不缺司机。”
和他一样的回答。
鹿野千鹤唇角轻勾，笑了，可是下一秒，泪水唰地掉下来，“那好吧～”
佐野万次郎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脸颊，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有这么不想上班吗？不想去就不去了。”
鹿野千鹤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哭了，她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掉越凶，“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等我一下，一下就好。风太大，吹的。”
他们还没出地铁口，哪来的风。
佐野万次郎看了她好一会儿，拽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吧，不去上班了。”
“等等！都到公司楼下了，哪有说不上就不上的。”鹿野千鹤震惊于对方的任性，眼泪还挂在惨白的小脸上。
“不是不想上？”
“我没有！！”鹿野千鹤刚刚还糊里糊涂地脑子瞬间清醒了，拽着他坚决不肯往前走。
佐野万次郎任由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制止自己，“我饿了。”
“晚点儿再吃！先去上班！”鹿野千鹤要炸毛了。
这个大少爷，一点儿社畜的自觉和责任感都没有！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岗敬业？”佐野万次郎双手环胸，挑眉。
“最起码比你爱岗敬业！”
“那还哭吗？”
“我没哭！”鹿野千鹤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窝，白皙的小脸上写满倔强。
佐野万次郎笑了，大掌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走吧，先去给你撑腰。”
鹿野千鹤挥开他为非作歹的爪子，“你不要搞事情！我只想安安静静，低调地上个班。”
佐野万次郎哥俩好地勾搭着她的肩，得寸进尺地揉乱她的脑袋，“然后再低调地要个700万，让我买画。”
“……”鹿野千鹤。
“总之你低调点儿，千万别惹事。”千叮咛万嘱咐。
“嗯，我尽量。”
“……”鹿野千鹤。
“虽然你和老板他们是一起创业的，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你现在这躺平的状态，搁我是老板，我都不乐意看你天天拿着股份，什么都不干。”
“……”佐野万次郎，“我也没有什么都不干。”
“那你干什么了？”鹿野千鹤抬眸。
好问题。
佐野万次郎认真思考了一下，“统筹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