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伺候的人,目光皆失神的停留在她身上。
宋明骊未曾察觉,纤细的手指勾了勾垂下的带着湿润的发丝,轻柔的别在耳后,莲步轻移到了贵妃榻上,她没甚睡意。
半倚着贵妃榻,身体弧度贴近,若山峦绵延,不似山峦那边坚硬,若天上云,触之不得却又寤寐思服。
风起,只着了单薄的诃子,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冷意,她唤了唤人,想叫他们拿件帔巾来,喊了声未曾有人应。
她瞧过去,婢女失神的望着她,反应过来之际,脸颊耳廓泛红,连忙去衣柜里,去寻了东西。
“娘子瑰姿艳逸,底下的人都看呆了。”赵嬷嬷顺势打趣道。
宋明骊心头已然有了笑意,谁被这般夸赞都是喜悦的,可惜总是有不识的金镶玉的。
她接过婢女的帔巾,披在身上。
同崔时瑾成婚快两月,前段时日她疲于在清心堂练字,后边儿逐渐熟悉起来,才惊觉,同崔时瑾在一块儿时日太少了些,不过两三回。
即便她未曾去探旁人家夫妻间是如何相处的,亦察觉到了不对。
崔时瑾在冷落她,每回她尝试着亲近,他都会骤然起身离开,她不明白他们已经是夫妻,为何他会避着她?
她亦能察觉到他的欲望,可偏偏他太能忍耐。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着颓然,纵然她使出千般手段,崔时瑾不上套亦无用。
从前旁人将她当做肉,垂涎欲滴,若不是养条狗,她指不定多危险,偏生崔时瑾太过正人君子。
她也并不是多渴望崔时瑾与她亲热,只子嗣一事,总不能靠她一人。
她深深叹了口气,就见门外崔时瑾甫一出现在门口,她脸上连忙堆砌出了笑脸,站起身来迎接着他。
帔巾半披在肩膀上,露出雪白的肌肤,她走近又整理了下帔巾,没想到越整理越乱,直接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来。
“郎君,您来了。”语气竟然有些幽怨,似等了许久。
崔时瑾颔首,眸光只停留在她身上一瞬,然后吩咐人抬水。
宋明骊立刻懂了,他是要留宿的意思,脸上笑意更加浓了些,饱含情谊的望着他。
崔时瑾瞧见她这般,像是放在热水里滚了下,秋日升起燥热,晓得她爱慕他太甚。
想着是否该改了没半月同房一次的习惯,多陪她些。
他幼时曾学过一阵的道学,尤为铭记少私寡欲,便常要求自己克己复礼,只是在面对她的深情,无以为报,此刻竟然有几分愧疚。
“夫人,等我。”
说完话,崔时瑾便步入浴房。
宋明骊坐到床榻上,拢了下帔巾,想着崔时瑾方才的话,莫名觉着直白了些。
若说他克制,偏生每回她都难以承受,若说他恣意,可偏偏他们少亲近,她实在有些不懂他?
或许对她并无感情,只是身为男人有着难以克制的本性,偏崔时瑾与旁的男人不同,他是君子,能克制身体的本能。
不晓得何时,崔时瑾出现在她面前,穿了单薄的寝衣,衣襟系的整齐,瞧她似乎在出神,坐到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前儿孙姨娘要送我臂搁,妾身推拒了。长者赐不可辞,妾身这般会不会不大好?可妾身又想着府中传的母亲与孙姨娘的事,又觉得不该收。郎君觉得呢?”
“莫要妄议长辈之事。”崔时瑾抬眸瞧着她,思索片刻又道,“孙姨娘若是再来送东西,便留下,寻了旁的还她便是了。”
按理说,崔时瑾应当极其厌恶孙姨娘的,若只是为了他心中的君子礼仪,做做面子功夫倒也正常,可这般岂不是辜负了母亲?
“郎君,母亲要是晓得了,怕不好吧?”她睁大双眼问道。
“这般行事,是母亲允下的。”他到底还是同她解释了。
宋明骊更是疑惑了,母亲与孙姨娘的关系,好似不像府中那般传的?
“郎君,”她还想问,明日长公主赏菊宴的事,崔时瑾朝着她逐渐靠近,男子清冽清洗带着几分胰子的香气,朝她侵袭,她抬头,就瞧着他眸底神色暗了。
壁灯照在他眼眸中,昏黄却不带着暖色,反而裹挟着欲念。
她不由自主的捏着被褥,叫她想起了仅有的几个夜晚,她如同被雨水打湿,打瘫,连反抗的力气都无,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原是期望的,此刻竟然有些胆怯。
“安寝吧,夫人。”他嗓音暗哑,窗幔层层散下,遮住了帐子里的春光。
他俯视着女子,娇艳的脸颊燃着绯红,不敢与他对视,眸子里的羞怯全是对他的情谊,他无以为报,便只能多疼爱她些。
她眼睫快速眨动着,眸光晶莹似乎要渗出,难受时,眸光忽的与他对上。
鬼使神差下,他轻柔的碰触了下她的脸颊,小娘子惊讶的瞧着他,他指尖触着她泛红的眼尾,碰到了细微的潮气。
盯着她,心头里压抑的东西,越出笼子,手指往下点了下她的鼻尖,尾指不经意碰触了下她的嘴唇。
滑嫩,柔软,诱惑的淡红色,叫人想瞧瞧她颜色加深的模样。
那日,她忽的亲了他,触感一晃而过,他什么也不曾感受到,只偶然忆起,他指尖再度碰了碰,小娘子却轻启唇瓣咬了他一口。
很轻,似乎在恼怒他太过用力,指尖却酥酥麻麻的,他紧盯着她,眼眸里的欲望,铺天盖地朝她袭来。
接着壁灯,宋明骊瞧的清楚,忍不住缩瑟了下,崔时瑾呼吸粗重了不少,骤然间低头吻住了她。
他压下来的力道很重,唇瓣被磕了下,宋明骊几乎眼泪都出来了,偏生他贴的很紧只是在唇瓣上吻着。
像是寻了喜悦的玩具,孜孜不倦的碰触着唇瓣,宋明骊有些不适,想要说话,让他缓些,唇瓣刚张开些,崔时瑾贴的紧,亲吻也加重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停滞了瞬,很快无师自通般的吮吻着,原本抵着他胸膛的手被他举过头顶……
“郎君,我想休息,明日还得参加赏菊宴”宋明骊哭唧唧的说着。
崔时瑾便是个禽兽,寻常与她少亲近,偶这么一两回,像是要了她的命。
上回,她醒来后都误了去清心堂的时辰。
“夫人快了,这算是补偿。”他贴近她的耳侧,呼吸不均匀,身体却无比的靠近,半点儿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
宋明骊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红了眸子委屈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