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怎么有人一晚上把顶楼全清了,只提前半天就预约上了,还没人敢提意见,就是他吧?”
“不卜可知,翻遍整个南嘉也找不出第二位这么豪气的了。”
“他身边是男的还是女的?”
“打听这些,你不想混了?艺术分子的事情咱别管!”
周边年纪不轻的商业人士认出来了这个穿着休闲潮服的年轻人,低声八卦着。
陆辞颂听惯了这些议论,一双球鞋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尚未被这座城市驯化的大学生气息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当他抬起宽大的手掌揽住身边人单薄肩膀的瞬间,瘦削的肩头被完全包裹,他将玉立的少年揽入自己的怀里,慵懒地抬起眼皮,轻视傲物的姿态就像他们都是npc,而他向npc们发出一道禁止任何人觊觎他怀中美姿颜者的程序。
粘在游简身上的目光作鸟兽散,匆匆地在撞上陆辞颂视线之前主动把刚才流露的遐思化作意外的一窥。
这些议论逃不过游简的耳朵,他保持着人生第一次依偎在一个人怀里的僵硬姿势,问陆辞颂:“这里很难约吗?”
陆辞颂把他往怀里按了按,笑着说:“你如果喜欢,把这里当自家餐厅也没问题。”
这一声没有收着,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人质疑。
大堂里打磨过的玄武岩石柱黑得发蓝,电梯门按键镀了金,顶层被侍者按下,乘电梯上17楼。
门再次打开,是一条长廊。
电梯在门后自动闭合,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地面,天花板的灯光都担心惊扰沉睡的夜色而微弱。
长廊尽头,另一道黑门大开,漆黑在此断裂。
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南嘉市夜色送到眼前,数万洒落在墙外,而餐厅内却仍然呈现昏暗的光效,黑与蓝的主调将窗外的绚丽衬托得极度不真实,恍若悬在空中的梦境。
靠窗的桌前坐着挺拔的人影,端端正正,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看向他们。
陆辞颂目不斜视,只看游简:“满意吗?”
游简注意到了站在窗边等的待人,他不清楚陆辞颂现在不急于过去打招呼是否是一种立威行为。
他做不到完全顺从,装也装不出来,所以陆辞颂可能在用这种给他提供了可以流露不满情绪的余地。陆辞颂在告诉他,不是他们顾忌别人,而是别人该顾忌他们。
陆辞颂不急于打招呼,而他身为陆辞颂的人,自然也要专注于陆辞颂的举动,而不是陆辞颂之外的其他人。
他贴着陆辞颂说:“满意的,就是有点饿。”
陆辞颂说:“我们小简饿了啊?”
陆辞颂连眼神都没给过去,旁边的侍者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去联系同事准备上菜。
“走吧,准备吃饭。”
陆辞颂揽着游简,信步走向在窗边一直保持站立的修长身影。
灯光昏暗,隔得远时只能看出这个人穿搭是干净简洁的青年身形,走近后,才看清这个人的年纪比身形小些。
二十上下的年纪,和他俩差不多大小,标准的男生女相,真人看起来比视频更锐利些。网上最常见的是夏云霁的金发照片,今天见了却是黑发,看起来像高中生。
夏云霁的样子就像名字一样,挂着的笑如同盛夏明亮,但外表看起来又让这个人如云似雾。
两种感觉混在一起,说不上违和,但也绝不和谐。
“陆少好,我是夏云霁。”
到能完完全全看清对方的脸的距离,夏云霁的视线经过陆辞颂,在游简的脸上多停了一下。
就因为这一下,陆辞颂目光冷了下来,手握得敷衍,嘴角的笑浮于表面,搂着游煎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过,落座时,更是把人往自己胸膛拢。
“坐,这位是我家小简,姓游。”
夏云霁嘴角的笑凝里一下,很有分寸地没有直接和游简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游先生好。”
很温和地问完好后,夏云霁在他们对面落座。
陆辞颂慵懒地靠在椅背,嘴角含笑,目光却冷。
“好看吗?”
夏云霁舒展开表情:“陆少这个问题像在考我。”
陆辞颂说:“随便聊聊。”
夏云霁又笑了一下,说:“陆少亲自带出来的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好看这种词放到游先生身上是不争的事实,我怎么敢评价?”
话说的四平八稳打了个太极,承认了游简的先天条件,又把陆辞颂往上托了一层。
“夏先生会说话。”陆辞颂摩挲着游简的肩膀宣示主权,“我的人,当然是好好待在我身边才安心。”
搭在椅背的手从肩头沿着薄背滑下,停在腰际,将那柄悬在夏云霁头顶的刀收回鞘里,无形消解了紧绷的气氛。
侍者上前替他们斟满玻璃杯,明黄色液体注入杯中,将场面正式移交给这顿正式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