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完对方的男人压下心底翻滚的思绪,眼底若有所思。
国师——
其实在听到下属提及到自己老师的时候,男人心底不是没有一丝动摇。但这份动摇很快就被他狠狠掐掉。
像老师那般有通天能耐只人,在提及到九重殿时,脸上的忌惮与严肃是他未曾所见的。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任何难事,只要老师他答应出手,都能完美解决好。但唯独在九重殿这件事上,老师他一直都是持以避而远之的态度,甚至秘密进行某些事情都是躲着九重殿去做。
所以,这次派遣信鸽尝试进入九重殿,是他趁着老师闭关修炼的时候,偷偷派人去做这件事。
“既然九重殿那边进不去,那就让信鸽们都撤回来,到时我另有安排。”
“属下遵命!”
男人刚想挥手让人退下,但话到嘴边,那把几乎要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乾坤扇突然从脑海浮现,这事差点忘了,这事还是他老师闭关前特意交代过自己要多加留意。
“那些江湖人在听到那些消息后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回主子,各门派表面看起来不为所动,但私底下皆有派出门内弟子前去探查。还有那姓丁特意为乾坤扇召开的武林大会,除了各大门派皆派人参与外,还有其他一些魔教或者邪派也纷纷暗中前往。显然对我们散出去谣言深信不疑。”
来人对着男人鞠了鞠,继续补充道:“还有,那个姓丁派人来信,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得意,骄矜道:“让人回复他,让他与那个姓夏侯的先按兵不动,待武林大会召开之日,他们自会知晓之后的计划。”
男人说到这里时,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着来人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让人再给他们带一句话,”男人沉吟片刻,“就说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将事情办好,我保证让他们如愿,甚至他们能得到的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属下明白!”
“嗯,下去吧。”男人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诺!”
等来人出去后,男人重新把目光放在摆放在以金丝楠木做成的书案上的黑白棋盘。
朝廷那一条线路虽然出了点小差池,但整体布局没有受到影响。
男人将其中一个黑色棋子放在了某个角落。
然后是江湖那群莽夫,正如老师预测那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把子虚乌有的乾坤扇上。他只要耐心等待那群人走进自己提前为他们布置好的陷进之中,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最后便能为自己所用。
“啪!”的一声。
男人又捻起一枚黑棋放在了白棋旁边。
然后还有镜月宫那边,虽然进展缓慢,但信鸽已经潜了进去,他就不信那镜月宫当真如世人所说的那般固若金汤。
只要自己掌控了镜月宫,他就不信那作为九重殿之一人的剑仙会袖手旁观,那自诩不插手世间俗事的九重殿还能独善其身吗?
又一黑棋落在了那颗白棋附近。
至此,棋盘上原本还算旗鼓相当的局势瞬间扭转,被黑棋重重包围的白棋寸步难行,岌岌可危。
望着棋盘上黑白两棋的对峙,男人——司马君承一想到自己谋划半生的大业很快就等得以实现,心中的激动与兴奋怎么也按捺不住,开始仰头大笑。
充斥得意与激动的笑声哪怕隔着厚重的大门也依然阻挡不住,甚至穿透了大门,传到了来人的耳里。
前来想要向自己父亲请安的司马泰站在门前,诧异地挑起眉弓,他父亲可是遇到了什么天大喜事?他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怎么会发出这般畅意笑声?
青晏城——
“阿素,你觉得这个布料如何?我摸着手感还不错。”
一个看似患有眼疾,以白色轻纱缚住双眼,只以一根天青色绸带绑住墨发的黑衣女子拿着手中的布料朝身旁身穿浅杏色交领襦裙的素雅女子轻声道。
尉迟素低头瞄了一眼祝长生手中的料子,随口道:“还行。”就是颜色艳了点。
一想到这颜色是穿在对方身上,又连忙补上一句:“挺好看的。”
听完尉迟素的评价,祝长生莞尔一笑,随后放下手中的布料,又继续在一堆布料堆里仔细摸索了起来。
瞧着祝长生的动作,尉迟素好奇道;“刚才那布料不喜欢?”
“颜色不太喜欢。”祝长生微笑道。
颜色不喜欢?
尉迟素下意识地看向祝长生那被白纱蒙住的双眼,暗想:都看不见怎么还知道颜色喜不喜欢?
仿佛听出了尉迟素心里的腹诽,祝长生准确无误看向尉迟素方向,细声道:“阿素,我虽眼瞎,但我不傻。”
她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