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暮绛雪愣着站在那里不动，凤青玄回头看着她：“不睡？”

睡，她当然要睡觉了，只是——

“宫主房间里又进老鼠了。”

暮绛雪在说到那个“又”字时，表情颇为微妙。

“没老鼠。”凤青玄的回答出乎暮绛雪的意料。

没老鼠？

那堂堂一个镜月宫宫主特意跑来与自己挤一张床，谁相信。

见暮绛雪还在那里纠结，凤青玄直接一个弹指将摇曳的烛火给熄灭了。

“就寝吧，不是说明天约了那个顾萱儿吗？”突然没了光源的房间里响起凤青玄略冷的声音。

她与顾萱儿是有约定没错，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与对方的约定，而是——

虽没了光源，但借着自己优秀的视力，暮绛雪望着不远处的凤青玄欲言又止。

犹豫再三，暮绛雪最后还是咽下了所有的疑问，化作简单的一个“嗯”字。

对方偶尔任性又莫名其妙的行为自己以前又不是没碰到过，只是没想到这人长大后，在暮绛雪眼里宛如孩子气的行为依旧没改。

等上了床，暮绛雪特意贴近床边，与凤青玄之间隔着略远的距离，正要躺下，可散落的发丝却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凤青玄的手腕与手上。

凤青玄第一时间变察觉到了手上的潮意。

“先别睡！”

旁边凤青玄忽然喝止了暮绛雪。

嗯？

正要躺下的暮绛雪只能保持着半躺不躺的别扭姿势。

怎么了？

就在暮绛雪疑惑之际，耳边便传来了凤青玄寝衣与被子磨蹭发出的细微声音，紧接着独属于对方的香气从侧边飘来，将暮绛雪整个人给包裹住。

心开始不受控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宫……宫主？”暮绛雪难得结巴起来。

“你头发还没干。”伴随声音而来的是覆在那仍带着潮意的头发的柔荑。

在凤青玄的手指碰上自己长发的那一刻，暮绛雪瞬间头皮发麻起来，一股颤栗从尾椎一路往上流窜，直冲天灵盖。也几乎是本能，暮绛雪下意识地就绷紧了身体，但一想到身后之人是凤青玄，又说服自己放松了下来。

凤青玄的话让暮绛雪想起了在对方到自己房间之前，自己是正准备弄干头发后然后歇息的。只是凤青玄来了之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暮绛雪咽了咽口水借，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还有些许潮意，并不影响睡觉。宫主还是早些就寝吧。”说完，便要扭头试图将自己的长发从对方手中夺回。

凤青玄的喝止声再次喊停了暮绛雪的动作：“别动！”

暮绛雪：“……”

凤青玄：“坐起来，转过身去。”

暮绛雪：“……”

挣扎片刻，暮绛雪还是听从了凤青玄的指令，坐了起来，然后背对她。

因为房间的昏暗，让暮绛雪的听觉更是灵敏了许多。

身后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应该是凤青玄也跟着坐了起来。暮绛雪望着不远处只有大致轮廓的木桌，心里默想。

紧接着是凤青玄的手指插进了自己长发，准确一点来说是接近发尾处，一点点地梳理着，顺着手指的梳理，哪怕隔着单薄的寝衣也依旧能感受到的热意一并往下。

凤青玄在用内力帮自己弄干头发。

这一个念头刚浮现便让暮绛雪一下子忪怔住了。

这情景似曾相识。

那是她们两个第一次发现那个温泉洞，刚练完功，满头大汗的她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便心照不宣地跳下温泉水池里，享受这精疲力尽之后的惊喜奖励。

等她们终于舍得从温泉池里起来后，早已有内力底子的凤青玄借着内力直接烘干了自己头发。待她穿戴好，才发现自己仍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因为自己才刚学武不久，自然无法学凤青玄那般做。

凤青玄二话不说，便招手让自己来到她跟前，然后开始用手指作梳，一点点的帮自己弄干头发。

“好了。”

凤青玄仿佛天生带着凉意的嗓音与那日在温泉洞穴里的稚嫩嗓音重叠在一起。

从往事中回过神的暮绛雪抿了抿唇，眼睫半垂，遮去了所有的情绪。

凤青玄是第二个帮自己梳理弄干头发的人，第一个是她的娘亲。打从她娘亲死后，便再无人这般亲密地帮自己拭干梳理头发了。直到凤青玄那次帮自己弄干头发。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