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左护法介意与本宫同寝一张床？”凤青玄又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

如果她说介意，对方是否就会离开？

凤青玄的一句“左护法”让暮绛雪心生无奈，只怕自己当真说出那句“介意”，眼前这人便要生气恼火了。

罢了，自己又不是没与对方一起同寝过，只不过那时两人年纪皆小，不似如今的自己心思不纯罢了。

搭在门栓上的手指悄然卸力，垂放至身侧，“属下不敢。”

将暮绛雪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的凤青玄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唇边扬起一个轻淡的恶劣笑意，“不敢的是意思就是介意，但又不得不从，对吗？”

感觉对方在故意扭曲自己意思的暮绛雪不得不抬眸与凤青玄对视，语气带着些淡淡的无奈：“属下并非这意思，就是……属下的睡姿有些不雅，怕碰着宫主，影响宫主休息。”不得已，暮绛雪只能胡乱随意找了个借口。

“不雅？”凤青玄将这两个字特意放慢了语调，难得带上了些许慵懒，“可我怎记得你以前睡姿挺乖巧的？”

这话一出，一向自诩冷静淡定的暮绛雪直接慌了，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直接抵在了门扉上，“宫主你……”怎么会记得？

“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事？”凤青玄挑眉，索性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款款朝着暮绛雪走去，流淌在房里的独属于凤青玄的泠香也随着对方一步步的逼近而越来越强烈，并一点一点侵占着暮绛雪的呼吸。

整个人都靠在门扉上的暮绛雪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青玄的身影逐渐放大。

泠香逼近，直到将暮绛雪整个人包裹住。

“怎么又不说话了？”

一步距离，不近不远。

望着近在眼前的人，暮绛雪压下想要转身离开的冲动，眨了眨眼：“属下……没有。”

“那为什么不问？”凤青玄步步逼近。

问什么？

暮绛雪紧张地抬眸，却直接陷进了凤青玄那片幽深的眸色里，挣脱不了。

“比如刚才那个关于睡姿问题？”凤青玄“贴心”地给暮绛雪一点提示。

暮绛雪抿了抿唇，并不是很想开口询问这个问题。

无论凤青玄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两人曾今的过往，但此时已经改变不了她们这五年时间里的空白以及她们的差距。

“你在难过？”

一个略微冰凉却又柔软的指腹毫不客气地直接抵在暮绛雪的右边脸颊，如同十三年前，七岁的凤青玄对着十岁暮绛雪所做的那般。

十三年前——

“你在难过吗？”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没有，”纪雪晴用力地眨了眨眼，私图将眼眶里的泪水直接给眨回去，可眨动的频率越频繁，眼眶的泪水却愈发像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在眼尾处欲掉不掉，连带那浓密的眼睫跟处沾上了湿润，让纪雪晴看起来越发显得可怜兮兮，惹人怜惜。

“哼，骗人！”

凤青玄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在对方瘦弱的脸颊上戳了戳，力道不重，却存在感十足。

纪雪晴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却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凤青玄，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被泪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大眼安静地看着对方。

凤青玄对上纪雪晴那双大眼一会儿，像是嫌弃般地扭过头：“少在这里装可怜。我听燕前辈说你这段时间都不愿好好歇息，还是说你打算放弃报仇了？”

自从上次凤青玄对纪雪晴提到为她家人报仇后，纪雪晴就不再想着自寻短见，而是乖乖地配合燕半活，该吃药吃药，该养身体就养身体，听话得不可思议。

就在凤青玄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后，没想到半个月后，燕半活就找上了自己，希望凤青玄可以继续开导开导对方。

“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离谱，但是我觉得那个小孩似乎就只认小宫主你一个人，也只相信你一个，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与她说说话。要不然，哪怕我给她吃再多的药，都还是无补于事。”

燕半活耸了耸肩，对着凤青玄无奈笑道。

这时，凤青玄才知道，那个叫纪雪晴的女孩虽然有听话喝药，养身体，可是却每晚都在做噩梦，梦醒后便再也睡不着，就这么呆坐着一整晚，这也导致对方身上的伤开始痊愈，但人却越来越瘦，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燕半活眼见对方状态一日不如一日，索性来找凤青玄，反正人是她救回来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的凤青玄：“……”

最后还是拗不过燕半活又或者是对方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特别情绪，凤青玄只能再次来到了燕半活的院子，一进院子便瞧见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人吹跑的纪雪晴呆呆地坐在了院子走廊，眼神呆滞地停在半空中。

甚至连凤青玄靠近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便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你在难过吗？”凤青玄站在纪雪晴面前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