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上官铮驾驶着马车，面目表情地目视着前方，脑海却疯狂思索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打从那一晚江雪找自己谈过话后，就变得古怪起来，连带着凤青玄那女人也变得奇奇怪怪。但要说哪里不对劲，上官铮又说不上来。

没办法，自己打小跟一群糙汉子生活在一起，身边极少出现同龄的女性，这也导致自己在情绪感知这方面稍显迟钝。

一想到这几天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氛围，上官铮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

她们两个究竟怎么了？吵架闹别扭了？

上官铮口中的她们指的正是各自占据正车厢一角的凤青玄与暮绛雪，此时两人正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或者更准确来说，凤青玄一反常态，姿态慵懒依靠着厢壁，明目张胆地观察着暮绛雪，而被看得心虚的暮绛雪坐在凤青玄的对角里，低眉垂眸，将自己当作木头人，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事情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望着暮绛雪那呆愣的模样，凤青玄有些不满地想着。原本以为自己把话给说清楚后，对方应该会与上官铮保持距离。但事实却截然不同，虽说与对方靠近的次数减少了，但这结果并非凤青玄想要的。

更让凤青玄越发不爽的是，眼前这人反倒与自己疏远起来了。

一想到这几天，暮绛雪一见到自己如同老鼠见着猫般，各种借口躲着自己。

比如说现在——

凤青玄刚动了动身子，准备换个坐姿，坐在角落里的人便像是被人点了麻穴，随后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悄然放松下来，接下来便是佯作不经意站了起来：“小姐，我……出去透口气。”

见状的凤青玄眉心一凝，原本还带着一两分探究意味的眼神忽然转凉，但说话的语调却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嘴角的弧度上扬，“觉得闷？打开窗便可。”

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将靠近自己这边的木窗给打开。

借机想要逃离车厢的暮绛雪：“……”原本已经站直的身子在凤青玄那微凉的目光下重新坐了下来。

顶着凤青玄那几句存在感却又不让人生厌的目光，暮绛雪只能微垂首，长睫微颤，眸色浓郁。

又是这般躲着自己！

回想起这几天对方都这般不敢与自己对视，凤青玄忽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将人连名带姓给喊了出来：“暮绛雪，”

这一下，直接让暮绛雪后脊猛地绷紧，眼神一凝，下意识地望向凤青玄：“宫……小姐有何吩咐？”

凤青玄有点生气又有点得意：“……”

两人四目相对，暮绛雪本能地准备偏过脸，正要躲过与凤青玄对视，却被对方给喝住，“不许转过去！怎么？可是本小姐的样貌丑到你了？不敢直视本小姐？”

凤青玄话音刚落，暮绛雪想也没想地开口否认：“没有的事！”

此时暮绛雪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掩去自己眼底那点愧疚与窃喜，目光再次与凤青玄的对上。嘴巴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凤青玄并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放过她，目光牢牢锁住暮绛雪的，不容对方逃脱，“那为何不敢看本小姐？”

与之前在镜月宫截然不同，至少在宫里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躲着自己。

出了宫后，人忽然转变了。

不！应该是说自从那晚后便变得如此，说到底，还是因为上官铮！

一想到造成暮绛雪这种转变是因为为了上官铮，凤青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连带看向暮绛雪的眼神里都无意识地带上了一凌冽。

注意到凤青玄眼神转变的暮绛雪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可指尖刚接触到布料，又像是被卸去力气松开了。

“属下……”暮绛雪嘴巴张了张，又颓然闭上。

她怎么能开口向凤青玄解释，自己因为前些天擅作主张为对方单方面斩断上官铮这条姻缘线，而感到愧疚以及……欢喜，这样的话她怎么开口？

凤青玄不语，但眼神却在告诉暮绛雪，自己依旧在等她的回答，

挣扎片刻，暮绛雪只能将心底的复杂情绪强制压下，半真半假道：“属下只是在想着……前些天小姐给的纸条里面的内容，并非有意惹小姐生气。”

听着暮绛雪避重就轻的回答，凤青玄意味深沉地勾了勾唇，随即缓缓站了起来，来到车厢角落，也是暮绛雪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暮绛雪那双琥珀色双眸，似笑非笑道：“是吗？暮护法可否看着本小姐双眼，重复一遍？”虽是询问，却是命令的语气。

因为凤青玄靠近而清楚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泠香，甚至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要将自己困住的错觉，暮绛雪被迫抬头仰望对方，喉咙突然有些发紧，干涩。

“小姐，我……”

暮绛雪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要开口，车厢却突然产生一阵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