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DPI大楼静得离谱,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冷白的顶灯悬在头顶,将叶眠眠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攥着手里的保温保冷袋,指尖能摸到袋身传来的微凉,脚步没敢耽搁,快步拐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才长长舒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拉开办公桌旁的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叶眠眠动作利落,将袋里的雪糕和其他需冷冻的东西一一摆进冷藏层。
收拾妥当后,她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沾到的凉意,指尖的冰麻感却没那么快褪去。
抬眼环顾整个办公室,桌椅摆放整齐,墙角摆着小型衣柜,桌上甚至放着高级护肤品。
即便叶眠眠没有特殊要求,DPI依旧提供了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这里说是办公区,倒更像临时住所,甚至完全可以满足长期居住。
满都拉的的房间比自己这间更大,如果他也像陆星子一样,从来都不离开DPI大楼,会不会也把办公室当成了住处?
满都拉每次出现时,身上都穿着剪裁合体的华丽衣裳,件件不重样,这么多衣服,肯定需要一个不小的衣帽间。神秘的房间,有没有可能是那里?
此刻夜深人静,整栋大楼除了值班保安,几乎没有其他人,若是悄悄潜入他的房间看看,说不定真的不会引起注意。
就算不巧撞上满都拉,她只要说是临时回来加班,有工作上的事想找他商量,理由足够充分,也足够合理。
嗯,理由是很充分,但是计划——完全不可行啊!
想象力可以天马行空,但行动上必须保持绝对理智。她转动指尖的粉钻鸽子蛋戒指,想起林溯野的关心和谢无终的叮嘱。
她只是个刚进DPI不久的普通实习生,卧底不过是顺便帮警方搭把手的兼职,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不自量力,给警方添乱,更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到底,放雪糕就是放雪糕,没必要多生枝节。叶眠眠薅完资本主义的羊毛,就离开办公室,朝着电梯间走去。
她一路往前,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轻松,脚步平稳,心里却在悄悄计算着往返的步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同于以往上班的时候,这一次她往返的步数是一样的。
叶眠眠按下电梯按钮,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原本有些飘忽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也让她多了几分警惕。
电梯轿厢缓缓上升。
虽说这电梯是高级货,平日运行起来几乎没有声音,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所有细微的声响仿佛都被无限放大。
叶眠眠甚至能清晰听到金属缆绳滑动的声音。
和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
哭声?!
叶眠眠感知极其敏锐,此刻猛然意识到,就在影壁侧后方的楼梯间方向,有细碎的哭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后颈一阵发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叶眠眠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虽然不是陆星子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层,但终究是同一处楼梯间,
此刻已是凌晨,整栋大楼一片死寂,这突如其来的“鬼哭”声让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陆星子的鬼魂回来了?!恐惧如丝线般缠绕住她,狠狠收紧,割破皮肉,她几乎无法呼吸,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就在恐惧快要将她淹没的时候,叶眠眠忽然冷静下来。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陆星子死在哪儿,尸体又是被谁挪动过,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至于是谁掉包了耳机,叶眠眠判断陆星子未必知道,毕竟那是他死前的事,他未必能了解到,因为就算真的有鬼魂,也未必能清楚知晓自己死前的所有细节。
逻辑通顺。
是的,叶眠眠明明已经设想到世界上有鬼,却依旧保持着缜密的逻辑。是合格的小羊侦探。
厕所里的桃金娘会不会演出罗生门?这个念头一出,心底的恐惧瞬间退去大半,叶眠眠彻底清醒过来。
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既然没有鬼,那哭的就一定是人。可谁会大半夜的,躲在DPI的楼梯间里哭?
叶眠眠站在原地没动,轻轻转动粉钻鸽子蛋,同时屏住呼吸,凝神捕捉着楼梯间里的动静。
哭声以外,还有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熟悉,叶眠眠仔细辨听,很快认出那是DPI的保安,而且不是别人,正是发现陆星子尸体的老周。
而那女人的声音则十分陌生,叶眠眠无从判断对方是谁。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老周正在安抚女人。
叶眠眠听得不甚明朗,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句,但这三更半夜,漆黑的楼道里,一男一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两个选项瞬间摆在了她的面前:要么直接冲进楼梯间,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必要时出手阻止;要么立即联系其他值班保安,让他们上楼来查看情况。
叶眠眠很快做出决定——都不选,她选择先冷静。
首先,老周在安慰女人,至少从他的语气中,叶眠眠没有听出威胁恐吓的意思。至少事情并不紧迫。
其次,她并不了解里头的情况,贸然联系保安,若涉及什么不方便被外人知晓的私事,说不定会给无辜的人带来麻烦。
毕竟在很多地方,所谓名誉比命都重要。
忽然,叶眠眠的耳朵捕捉到三个字——“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