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身上似乎总有点什么，就把自己和这个家分的明明白白。

程衍其实不希望这个人这样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陆疏桐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坚决，叫人怎么样都不好多问。

陆疏桐做事情确实是叫人放心的，程衍这次回来早就发现了，这人的心思实在是细腻的，内院和外院全部都整顿干净了，账目清晰明确的很。

程衍被陆疏桐这个本事实实在在的惊了一下，陆疏桐在这段时间好像还在院子里跟着念书吧？

居然还有功夫把这些麻烦庶务整理明白吗？

程衍一时间有点佩服陆疏桐起来，扪心自问，要是他来做这件事情，未必就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陆疏桐这段时间不知道程衍在程家院子里做了点什么，只知道程家本来就很乖巧的一些人，更是安稳的没什么事情。

原来程衍还有这样的作用，陆疏桐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家里有个男主人的好处，家里多了一根定海神针，陆疏桐居然还有些空闲功夫去念书。

陆疏桐这段时间心情很好，下手处理事情都温和了很多，家里的下人们也很高兴的，主君一在家，连少夫人下手都没有这么黑了。

沈茸这段时间也很高兴，程衍休沐整日就在在程家呆着，时常去看看小澈的学业，帮着陆疏桐整顿整顿家里面，看起来感情实在是很好。

可实际上，陆疏桐和程衍还在一个盖着被子纯聊天的阶段，甚至还是两床被子。

陆疏桐晚上得了空，自然也不会一直盯着家里的那点事情不放，她从内书房搬了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屋，趁着睡前的间隙，在主屋里面点了盏油灯，静静的看着。

女子冷静的脸庞在油灯的映照下，显出一点奇异的柔和感，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在书册上细细密密的记录着什么，看的程衍莫名的心里一软。

“疏桐？”他轻声喊她。

“嗯？”陆疏桐听到程衍的声音，从书里面在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怎么了？”

程衍喊完自己就愣了一下，他其实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陆疏桐，只是当时看到的时候，突然就想喊喊的。

陆疏桐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什么动静，也不知道程衍是想什么，大概是闲的。

于是她就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程衍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灯太暗了，你晚上实在不必这么用功，对眼睛不好。”

陆疏桐似乎经常被人这样关心，回答的很是顺口，“知道啦，这点看完就睡了。”

话一说完，两个人就都惊着了。

陆疏桐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程衍却是在想，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是谁会这样劝她呢？

“以前是姐姐。”陆疏桐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是很贴心的解释起来，“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担心我整夜不睡，总来催我。”

“你们姐妹两个的感情总是好的。”

陆疏桐合上书，有些奇怪的看了程衍一眼，似乎在奇怪，这人在说什么傻话，却没有接，只是叫霜降进来帮着解了发髻，坐在了床边。

等人都退出去了，陆疏桐就在里侧躺下了，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了，照旧往角落一缩。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分明的楚河汉界，这些日子两个人一直就是这样睡得，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衍觉得，两个人隔得，实在是，太远了。

“瞧着这两天外面的样子，过两天怕是要下雪，”陆疏桐的声音传过来，迷迷糊糊的，好像是要睡着了“你出门多加件衣裳。”

“……嗯。”程衍轻声应了，声音有些哑。

却没有听到陆疏桐有什么回复，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程衍于是便吹了灯，一同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程衍忽然在黑暗里睁开眼，身边有人。

他睁眼一看，竟然是陆疏桐。

夜里的温度低，两个人又各自只盖了一床被子，陆疏桐大概是怕冷，竟然钻到了他的身边，程衍身体有些僵，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怕惊扰了身侧的人，可是陆疏桐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漫了过来。

程衍一下就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