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闻声,立刻趴地。
声音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才鸣金收鼓。
“呼——”隔最远的林兆牧双肘撑地,支起上半身,扭头看向危险频发的土墙。
盖在后背的尘土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滚落。
“没事了,墙没塌,只是有点裂纹。”林兆牧高喊一声。
董钰琴爬起身,身旁的金褐色的麦苗被震得倾斜,但依然比她高,她垫起脚尖,拨开横斜交错的麦叶,朝后方张望。
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惊疑,“这次还是花生的根须发生暴动吗?”
被外公抱起,背在肩上的林知尧,像是个泥娃娃,连眉毛都被染成土黄色。
听到她的疑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从墙里冒头的好像是黄豆。”林郁青语气寻常的回复道。
很快,灰头土脸的白祈矜就从邻屋露面了,潮湿的发丝黏在她的面颊上。
“没事,没事,刚刚是黄豆快要成熟了,豆苗摇摆时,开裂的豆荚把黄豆甩到了土墙里,造成了一些震感。待会把黄豆挖出来,再补上缺口。”
小麦种植室的左面,是新拓出来的种植室,约700平米,眼下主要是种植油料作物。
三周前播种下的黄豆种子,是上一茬黄豆的留种。
在长出第一对真叶时,一切如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等长出复叶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像是在海水里随波摇晃的海带,地洞里无风,但是黄豆苗能自发地摇曳,扭成妖娆地波浪形,甚至整片豆苗都是保持同一节奏、同一角度的摇摆。
隔壁基本上是白家姐弟两人负责。
董钰琴低头看着铺散开,能溜达到自己脚下的墨色藤蔓,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向白祈矜时,划过熠熠光彩。
白祈矜看了眼林郁青的手表,继续一粒一粒抠挖黄豆。
相处久了,陆柯宇也跟着活泼许多,“这黄豆皮看着好厚实啊,下一次还能种吗。”
林郁青:“不行,就拿去做豆腐吧,好久没吃过了。”
她抬眸时,白祈矜扫向表盘的视线,正好被她察觉到。
“惦记着午饭了?”
白祈矜重重点头,“今天是我家白师傅掌勺,怎么还有7分钟才到饭点啊。”
三人迅速清理好墙面,正准备让董文哲补墙,宽敞的洞穴里也恰时回荡起白祈枂的声音。
董文哲饭量惊人,端着不锈钢的铁盆走到白祈枂身边,看他给自己装了个八分满。
“今天煮得多,不够吃完再来加。”
白牛不耐烦地甩动尾巴,看着排成长龙的人类,不轻不重地撞向白祈枂的后背。
白祈枂转身紧搂住装满面汤的铁桶,张口求助,“谁帮我拿两片菜叶喂一喂呀?”
林郁青抱着林知尧弯腰,让她抱起路边收割好的包菜,“尧尧,撕下两片菜叶...对,喂给小白...不怕不怕。”
白脸小牛张嘴卷走菜叶时,粉嫩的舌头正好舔到林知尧的食指,她像是受惊的猫崽,紧张地后仰脖子。
“呀!”
白祈枂笑着说道,“今天它活干得多,所以脾气也比较大,尧尧放心,它不伤人。”
“今天小麦都是它推着石墨,碾成粉的。”
白洛梅乐得眯起眼睛,递出饭碗,“小枂辛苦了一上午,煮得肯定好吃。”
林知尧在妈妈侧身避让时,悄悄摸了摸白牛后颈上的软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又密又软,她更是在林郁青怀里,朝下俯身,让整只右手都埋在牛毛里。
白牛嘴里的菜叶还没下肚,它歪眼瞟了一眼,不受影响地继续咀嚼。
董文哲等侄女从饭盆里舀走满满一碗面疙瘩后,心急地埋头喝了一口面汤。
真香!
他摇晃着脑袋,紧接着夹起一小团面疙瘩。
面粉没磨得很精细,面团里有未脱干净的麦麸和没磨碎的麦粒,口感意外地很有弹性。
爽滑的浓汤里,有撕成丝状的平菇、青绿色的小白菜、青红色的番茄丁、散开的蛋花,还有酸爽的腌萝卜。
以往熟客颇多的西北面馆,厨师的手艺恐怕都难与白祈枂相媲美。
董文哲在闷头品尝时,心想,单冲这顿午饭,他待在白村的决定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