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萱脸上沾着雪花,室内的灯光投射到室外,她能看见人黑沉沉的轮廓,却是识别不出人脸,她捂住胸口,又赶紧开口了。
“爸妈,去池塘里为我捞泥鳅了,他在冰面上摔了一跤。”
“我妈,已经骑着自行车去找郑书记,请您帮帮忙啊。”
地洞正上方的5号山,现阶段由村里的白荟持有,白予萱是她的独生女。
许秀琴情急地询问,“广播里不是通知了好几次,不能在户外长时间的滞留吗?你爸妈出门多久了。”
白予萱:“下午1点就出门了。”
她慌张的打开背包,递出里面4斤重的□□糖,“姨,我本来也想去你们家,请你们帮忙把我爸爸拖回来的。”
“您看看这够不够,不够的话,回头跟我爸妈再商量。”
白祈矜收下了□□糖,但没敢让患有慢性支气管炎的白予萱再出门乱跑。
她把只到自己肩膀的白予萱赶进客厅,在白祈枂不赞同的注视下,暗暗回了眼神,让他先把林父背进房间。
又带上父母一块下楼了。
白祈枂确保距离林家有10米远后,才憋不住话,“姐,已经天黑,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我们往日睡觉的时间了,我们不是非要跑上这一趟。”
“郑书记,估计也会往池塘赶。”
“时间很充足。”白祈矜冲他扬起眉梢,在眼眸深处显露出几分机敏,“刚刚予萱说了,冰面被破开了。”
“这意味着,再费点力气,我们准能捞到淡水鱼!”
“我们收获多些,还能分点给郁青家。”
白祈枂没说话,只转移视线看向父母,说得委婉,“晚上气温偏低。”
许秀琴迎上他的目光,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撞回去,“我跟你爸没那么脆弱,你回屋先把卡车开出来,待会也好搬运老赵。”
村民修建的屋舍,随着上升的地势逐渐升高。
到白祈矜庭院中的积水深度能到达1.2米,在村中部的地段积水能临近4米深。
万幸白荟一家没跑得太远,池塘的水深2.5米,除了窒息而亡的鱼类,应该能找到几条活鱼。
卡车刚起步没多远,就顺着凹陷的雪坑,找到了先前人类活动的轨迹。
远光灯的尽头,蓬蓬明黄色的焰火,在呜咽的寒风下,顽强的跳动着。
白祈矜先一步落地,踩在松散的雪地里,握紧许秀琴的右手,等待她安稳下车。
驾驶位的白永年没熄火,借着光线,跟在母女两人身后,侧身通过两堵厚重的雪墙。
“太莽撞了,两口子居然还来这凿冰。”
“能怎么办?家里就这一个宝贝闺女,禽类和蛋类都吃不了,你要两口子怎么办。”许秀琴说道,一点也不担心被瘫倒在地的赵长庚听到。
“哎!我在这里。”
赵长庚胸口垫了两层草席,后背上又盖了一床毛毯,飘扬的大雪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与积雪融为一体,听见声音,他没力气回头,只用虚弱颤抖的声音招呼了一句。
右手向前伸过头顶,手里抓着一条连接鱼篓的细绳。
许秀琴还没靠近,就看到这一幕,她语气发沉,“白荟,心可真大,怎么能让你趴在地上。”
靠近湖泊的水松,随着白祈矜的靠近,抖动着长条形的叶片,傲然穿透积雪,出现在空寂的夜空下。
“谢谢琴姐,你别怪她,是我要求的,我喂了点饵料,撒进池塘里了。”哪怕有暖调的焰火照顾,他的脸色依旧青得可怕。
白永年脸色隐隐含着怒气,他拖着草席,缓缓向后挪动,“你这样不爱惜身体,要让予萱怎么办,她根本没办法脱离你们独自生活。”
“哥,我身上贴了两张暖宝宝,也算过你们过来的时间,我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空等着。”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痛苦,皱紧眉头,干咳了两声。
视线中央,手中的细绳正在延长,马上要捞上岸了。
白永年:“暖宝宝能有什么温度,我说你们两夫妻,精明到连求救的时间也算计上了。”
白祈枂看不过眼,拉长一张脸,帮他把鱼篓提上了岸,还在他脸颊边燃起一簇火苗。
“小哥,帮我看看鱼篓里有啥?”赵长庚强撑着精神询问。
有繁密的树枝挡着,总算不会有冷冰冰的雪花滑过眼皮了。
白祈矜拿起自家的渔网走到水坑边,顺便开口:“三条泥鳅,两条鲫鱼。”
赵长庚豪气地说道,“鲫鱼你们拿去吃,泥鳅我要留下来,你们能帮我再捞些吗?”
话音刚落,人就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