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用于喂鸡的水盆,水温飞速下降,没过几瞬,凝固成结实的冰坨子。灰羽母鸡溜达一圈,踩在挡路的王八身上,借势飞到腌菜坛上。
抖动羽翅,扭头用温水梳理后颈上的羽毛。
在姐弟两人身边来回往返的狐狸,趁白祈枂背身,无人看管的片刻,一溜烟也跑到腌菜坛边,黑瞳专注地盯着“喔喔”叫的芦花鸡。
“不能吃!你呲牙,我也不能让你吃。”白祈枂几乎是在小玉撒蹄狂奔时,就跟上来了,压低嗓音警告道。
狐狸不耐烦地弹动耳朵,把鼻头凑到坛口。
洗头的芦花鸡又换了一只。
白祈枂蹲下身,靠近狐狸毛茸茸的大脑袋,“这水怎么了?哦呦,这个洞螈还活着呢?”
林郁青提供的腌菜坛高度1.2米,体积大得能容纳一家三口一年份的缸豆。
白祈矜抗回来的两大袋水,还没超过容量的三分之二。
头顶的灯光只能照到水面隐隐的一角,绿藻源源不断地吐出绵密的泡沫,白祈枂透过隐隐浮动的绿藻,才侥幸看到粉色的洞螈,它待在坛底,几乎静止。
“你说,我姐是不是很牛,居然真能养得活。”白祈枂冲小玉笑得得意。
“嘤!”
“祈枂,齐民叔已经翻耕好新地了,该你烧火灭虫了。”白祈矜扶腰站直身体,刚好看见相互蹭毛的一人一狐。
他们听见声音,同时转头看向她,白祈枂态度很好的高举起手,“我马上就来。”
小玉甩起蓬松的尾巴,转身时偏要扫过白祈枂的面颊。
围绕稻田,新摆上4个熊熊燃烧的火盆,郑书苒担心寒气会影响到稻种的育秧,特意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开了个能容纳日光穿行的天坑。
白祈矜掌心还剩下最后一把稻谷,她控制着间隙,撒得缓慢,种子落在基质上,像是春雨浸润过绿叶,发出“沙沙”的低音。
陆柯宇耐心地走在身旁,铲起细土,往冒出白芽的稻种上,薄薄铺上一层。
“终于全部播种好了!”她抬起眼皮,笑得懒洋洋的。
“再等我喷点水,今天也能收工了。”白祈矜温声说道。
脚下的土壤朝四面八方传递着滚烫的热意,白祈枂撑大塑料袋,看着上空的土块以不合常理的运动轨迹,跌进袋里,正好装满一袋。
郑书苒冲他,以及排在他身后的五人说道,“这土大家回去记得多翻几遍,实在不行就用敲的,冻得太扎实了。”
朱绍满在羽绒服外加了件雨衣,额头、眼皮上都是泥印,也开口道,“是啊,我觉得这两天的土是越来越难挖了。”
离下班时间还有6分钟,工具全都收拾好,放进过道旁的房间里,白祈矜也加入群聊,打发时间,“不着急,发酵也需要时间,先把目前的田地料理好。”
郑书苒回头望了眼田地,拧起眉心询问道,“水稻边要种点什么?”
白齐民刚准备提建议。
裴宛清笑容灿烂地走近了,挽起衣袖,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时间,“请大家注意时间,保证效率,现在是下午16时31分,该下班了。”
郑书苒双掌举在胸前,用力相击,赶忙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有任何想跟我私下交流的,可以先留下来。”
三轮车后座的空间有限,堆上18个泥土袋子后,只勉强留出一个座位。
狐狸驮着王八,降低速度跟着三轮车跑了一路。
家里空无一人,院内站着两只享受漫天飞雪的小牛,姐弟两人将土袋搬上4楼,才再次走出庭院。
屋外暴长的植株没有缩回雪里,与三天前的深夜相比,高度没太大变化,仍然直挺挺地淋雪,多数受不得严寒的树种,掉光了枯叶,被冻结在了莽莽的风雪里。
瘦削的树枝在头顶上轻微摇晃,白祈枂大跨步跑到前面,白祈矜将双手揣进衣兜里,闲散得仿若是在饭后消食。
“白祈矜!快些,该吃饭了,我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林家在二楼的阳台上挂了条安全绳,一楼防盗门的位置用木板封死,不再用于通行了。
“别催,没那么早开饭的。”
白祈矜双脚踏地,向上跳起,双手握紧绳索,像只灵活的松鼠,飞快爬上了二楼。
两人刚走进室内,被冻得麻木的口鼻立刻嗅到了火锅沸腾的香气。
“可算来啦!”林郁青坐在座椅,挥舞着左手。
坐在她左手边的林知尧,也模仿妈妈的动作,亢奋得高举起双手。
白祈矜笑着走进,温柔地捏捏她的脸颊,余光注意到她桌前的饭碗,盛着小半碗乳白色的米汤。
她关切地询问,“尧尧晚上怎么吃这个?”
林郁青:“家里还有6罐奶粉,肯定是不够她喝的,晚上先凑合吃下,等她明早睡起来,我再泡奶粉。”
“我们家算是条件好的了,等她再长大些,可以适当喝点牛奶。”
许秀琴把脑袋探出厨房,扬声吩咐,“你们搬几把凳子过来,天冷了,我们都进厨房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