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尧上扬下巴,把眼睛从盖住全脸的口罩里解救出来。
目不转睛地盯着漂浮在半空的火苗。
瞧了半响,扭身看向林郁青,发出含糊不清地咕噜声。
林郁青刚闲了片刻,就见到女儿的肉脸,“这树长得真奇特...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火苗颜色好看,是吧?”
白祈枂小心翼翼地接过林知夏,抱起来的某一瞬间他没感受到幼崽的骨头,像是抱住裹满奶油的麻糍,他的姿势有些生硬,着急地开口,“火不能摸,别烫着你。”
“你低头,往下看看,这是狐狸,长得漂亮吧。”
白祈矜站在林郁青身边,关切地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跟你家差不多,我们家的窗玻璃原先是用胶带一层层缠牢了,只是有点裂纹。”
“侧边只留下厨房的老房子,刚刚塌了。”她面色忧虑。
白晓荷牵着两头温顺的奶牛也走到庭院前的主路上。
电线杆上及时传出播音器的启动音。
“已经确认,是舜安高速休息站边的天然气储存站发生了爆炸,距离我们村大约为85公里。现已解除危险,请大家尽快回家,加固门窗。我跟朱绍满将会到以下住宅帮忙填平窗户,5栋、7栋、8栋...”
通知重复了三遍,到最后一遍时,郑书苒声线干哑,话音刚落下,直接关闭了广播。
白晓荷轻叹:“也是不容易。”
林郁青牵着白祈矜走到路边,看了眼逗弄女儿的白晓荷,悄声问道,“你说人类进化是不是有年龄的限制,小孩子有机会吗?”
她回家还不到一周,林郁青脸颊上的肉都消失了,原先艳丽的长相透出几分锋利,白祈矜开口:“尧尧是出现什么症状了?”
“她跟你弟弟又不太像,我今早跟她一个被窝睡觉,她后背捂出汗,我意外地睡得暖和,我起身泡奶回来时,发现她在舔床头柜上冰融化的水珠。”
“但也不影响她中午喝了500ml的奶。”
白祈矜:“大概还是有异能的,你跟我说就算了,别再跟别人说了。”
不出意外得到林郁青的轻啧,她稍稍晃头,眉眼含笑着说话,“我有那么不成熟吗?”
身后的白祈枂高举起林知尧,又带着她向下落回到胸前。
林知尧兴奋地高举起手,笑得东倒西歪。
“我先带她回去了,她到点要午睡了。”林郁青扶正她脸上乱跑的口罩,跟四人告别。
黑白奶牛甩动细长的尾巴,温吞地顺着来时的雪道返回。
许秀琴最后瞧了眼背影,走进院内,说道,“回家吧,我看待会米粉也要煮融了。”
细粉煮得失去了弹性,久泡鱼汤变得软烂。
白祈枂坐在柴火边,面上熏染到燃烧的热意,他耐不住痒,用手背用力地蹭过红肿的面颊,牵起嘴角,“要是阿公阿婆,爷奶都在,这面条肯定也适合他们。”
许秀琴停下筷子,“别蹭,你往我这边坐些,你这是冻伤了。”
白永年:“家里之前有冻伤膏。”
许秀琴无奈地看向他,“老白,那是十年前的黄历了,那会你哥还没搬到桂市。”
“说起来,我们村的副主任和妇女委员,这算是辞职了吧?”
白祈枂:“这么久没出现,应该就是不会回来了。”
白祈矜微微提起眉梢,语气平和地问道,“村干部现在只剩郑书苒了,她怎么没申请回家啊?”
许秀琴视线上移,看向锅炉上的蒸汽,体贴地维护道,“她养父养母那还有两个子女,这种事不好说,我也不能在背后说些什么。”
“总之,她留在这里,我们也将心比心,好好待她。”白永年笑着接过话。
...
白祈矜从帐篷里醒来时,视野中一片漆黑,一时浑身在冒冷汗,她转身背对许秀琴,重新放缓呼吸,闭上了眼睛。
她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她咬紧牙关,暗示自己不要发散思绪。
“嗯?”邻床的白祈枂发出梦醒时含糊的动静。
旁边的许秀琴埋在被窝里,不愿动弹,“怎么了?”
“有人在敲门!你们快听。”
白祈矜皱紧眉头,肆虐的狂风依旧拍打得门窗微微打颤,屋外似乎只剩下了永无止境的风声,她担心自己有错过消息,眯着眼睛按亮手机。
“没人找我啊?”她坐起身,穿上搭在床被外的衣服。
白永年也被吵醒了,“我这靠窗,好像是有人在楼下。”
她没洗漱,边戴上口罩,边走出小客厅,二楼传出公兔敷衍的踩踏声,像是曲谱上偶尔落下的重音。
白祈矜从二楼端了个水盆和热水瓶走到一楼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