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辽阔,唯有活着是第一要紧事,白祈矜看得豁然。
下午4时,屋外的细雨完全歇止了,积水不受影响的继续往下沉淀泥沙,小区里还有住户呆傻地伸手往外试探,固执地想要个答案。
真停止了,轰轰烈烈的来,走时却毫无声息。
楼上交替传出隐忍的哭声,业主群又骤然恢复热闹,许多人打算拿出库存,庆祝一番,最起码也要凑出两个菜。
白祈枂窝囊地穿上姐姐买给他的紧身加绒秋裤,比他之前穿的都保暖,但也够贴身。
但他心下打鼓,总觉得眼前蒙了片幕布,何时揭开了大戏才能正式上演。
雨停了,气温怎么还会跟着下跌,明明倒春寒的立春已经过去了。
往常他们在家,小玉早翘起长尾,催促他出门溜达了。今天哪里都不对劲,它偏要团成毛球,窝在棉被里睡觉,只有饭点时,它才会醒过来。
“我跟爸妈说好了,后头一早乔稚送我们回家,如果晚上十点还没能到家,他们再按路线出来找我们。”白祈矜穿着羊毛袜,从房间里走到茶几旁,怀抱着一盒盒未拆封的护肤品。
白祈枂点头:“好,我去看看厨房看看今晚煮什么。”
白祈矜抿嘴,眉目间笑意莹莹,这两天她没联系过乔雅,明天下午她也要卸任接驳员的身份了。
他们骑三轮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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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矜抱着饭碗站在模糊的落地窗前,一夜之间,蔷薇枝叶间将落未落的雨珠已全部化作盐晶似的白霜,零下18度的室外,所有的景色都像是蒙上了灰雾,变得惨淡又寂静。
越过水位线的灌木野草已彻底冻成坚硬的冰块,水面凝结出的灰白色冰层,正逐渐朝外扩散。
狐狸“哒哒”抬爪走到她身边,仰头舔过玻璃窗上的水雾,它的毛发在一夜间膨胀了四倍,体型也跟着扩大两倍,皮毛褪去赤色,变换成纯白色,只有毛针是耀眼琥珀色的,是能掩藏雪地的颜色。
它眼下的体格已经不适合扑到主人怀里撒娇了。
白祈矜一觉睡醒,没忍住从头到尾摸了十几遍,像一大团蓬松暖和的云朵。
王八难得安静地待在沙发上,所有的软肉都缩紧甲壳中。
白祈矜目睹着冷白色的冰层逐步覆盖水面,再逐渐凝实。
只是待在室内,她已经听见凌冽呼啸的风声。
白祈枂双手插在兜里取暖,“姐,明天还要照计划回家吗?”
“我觉得明天会是最好的时机。”白祈矜拉他做到餐桌上,她饭还没吃完。
“你想骑三轮车走。”
“对,你烧午饭时,我特意下到七楼,砸了块焊接三轮车剩下来的钢筋,冰面都没裂开。”白祈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她必须劝服弟弟。
白祈枂:“这风险太大了,不提万一落尽水里,三轮车在冰面打滑打漂要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你明天帮我绑紧货物,在三条车轮上绑上布条,我向你保证,这是我们回家最好的时候了。”白祈矜不肯退让的看着她。
“那明天我骑车,你坐在中间的位置,就像你说的,东西不贪多,能拉多少就拉多少。”白祈枂抓了两把头皮,自动松缓语气。
白祈矜这才拿起筷子,“说定了,不准明天觉得危险了,又变卦。”
“从小到大,我还不够支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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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怀着紧张的心绪入睡的,白祈枂五点过从沉闷的天色里,自动转醒过来,他打开卧室房门时,客厅里一片亮堂。
所有的行李都拖到鞋柜旁,白祈矜哼着首老歌在烧水煮蛋,连四只鸭子都被她提早赶出卫生间,“嘎嘎”扭臀晃悠到他脚下。
他张嘴不知道作何反应。
起太早了,所有的食物下肚他都尝不出滋味,他咬了口牛肉馅饼,他的姐姐睡到四点,用半只腌鸭加萝卜炖了一锅汤。
四分之一早上吃,剩下四分之一装进10L的保温杯,说预备午餐吃。
自从他们住在一块,白祈矜正经烧菜次数不会超过十次,他艰难地尝试咬烂鸭肉。
狐狸头一回奢侈地吃上用宠物羊奶粉泡的冻干,荡漾地摇晃着三条同样柔顺的尾巴。
他能体会到,白祈矜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