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阳回山之后,什么都没问,便闭关了。
没几天,念疏月也回来了,妄北心下稍安,同她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但心里始终堵着一块石头。她对黑袍人一直耿耿于怀,又想起,当年夜老城主也是为了救夜遥,被人所伤,但听说那人不是巫冥,那便极有可能是黑袍人。妄北便想去夜阑城探查一二,但念疏月开始将手里的山门公务交托于她,妄北分身乏术。
陶江自告奋勇,说想要将功赎罪,妄北想了想,劝告他行事冷静,三思后行,陶江应下后便去了夜阑城,没多久带回来消息,那段时间夜阑城混乱不堪,那人确实极有可能和夜阑城当时的秽灵徒有合作或交易,但夜阑城当时的秽灵徒被夜城主杀的杀,散的散,目前只能找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陶江多番奔波,能带回来的消息却零零散散。不过得知了那把邪兵的名称。
“悔灵、”陶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鬼剑、悔灵。”
巫冥窜逃四年有余,铁马冰河、夜阑城、甚至是西川,也度过了罕见的平安的四年。
四年时间转眼就过,莹惑使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一年前,她在演武场打败了念疏月,成为铁马冰河辩阳掌教之下的第一人,开始掌罚,行事越发稳重,深得众位同门信赖认可。
念疏月心下蔚然,“经历一遭,成长不少。”
卮忧也连连认同,“就连陶江经历过这些事情后,都稳重了不少。”
而辩阳掌教此次闭关时间极久,闭关结束后,先考较了妄北和莹惑的熟练程度,随后,亲自敲定了一桩拖延许久的大事——念疏月的亲事。
淮东阳与念家兄妹自幼相熟,情谊深重。他与念疏月相隔千里,但书信不断,两心相印。辩阳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与淮家长辈将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卮忧南下与淮家细化二人的婚礼章程,恰逢夜阑城传来消息,夜遥已经被正式确认为夜阑城少城主,也顺路给夜阑城送去了铁马冰河的贺礼,还有一封妄北亲笔书写的请帖。
按照念疏月的意思,夜家不是亲戚,也不算双方的至交,若说熟悉,夜家与淮家其实更熟,就算请,也是由淮家那边请,可淮家请的是夜将晨。
妄北拿不定注意,探了探念疏月的口风,念疏月道:“作为铁马冰河掌罚师姐,你就算是下帖请夜城主,他也要给你这个面子的。”
妄北哑然一笑,不再多言,留了一封请帖,让卮忧带去给了夜阑城少城主。
这几年,铁马冰河的秽灵徒已经被尽数清剿、驱逐。巫冥一直杳无音讯,忘微方丈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不知是他隐藏的太深,还是已经魂飞魄散。唯一让妄北心有不甘的是,伤了念江飞的那把剑——鬼剑悔灵以及其主人一直没有找到,妄北心里总隐隐扎着一根刺。
卮忧南下四五日,彻底敲定了淮家人在铁马冰河参礼的行程。还带回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夜老城主当年也是死于悔灵。夜将晨提及,他们查到黑袍人与巫冥关系匪浅,而且并非秽灵徒,似乎与普通修士别无二致。得知铁马冰河不日有喜,让他们多加防备。
妄北道:“这件事为何陶江之前没说过?”
卮忧说:“夜城主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妄北皱了皱眉,不置可否,也没有多追究,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念疏月的婚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坏了念疏月的婚事。
辩阳出关,坐镇铁马冰河,妄北稍微放心一点,但他当惯了甩手掌柜,即便出关后也只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去息灵山,再四处逛逛,任由妄北在轩辕台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她如今已经是铁马冰河的掌罚师姐,接手了宗门上下公务,而念疏月的婚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与其假手他人,不如亲历亲为。既然亲历亲为,便要尽善尽美。
但婚礼相关事宜,妄北没什么经验,好在卮忧是过来人,他有经验。
按照定好的章程,婚礼为期五天,第一天迎宾,大部分亲朋好友都会在这天过来,第二天观礼,即便头一天没来得及赶到的宾客,第二日若是到了,也来得及喝碗喜酒观观礼,凑个热闹博个彩。第三日,辩阳掌教会在轩辕台讲经布道,答疑解惑,虽然世家各有所长,但在掌教真人这样的活典籍面前,这讲筵是听一次少一次。到了最后两日,演武场上早已万事俱备,留给各家修士,彼此切磋,互补长短。
五日后,宾主尽欢,各自返程,到了第六七日,念疏月便也要随淮东阳南下了。
妄北一遍遍梳理着铁马冰河上下的布防,查漏补缺,“过两日山上鱼龙混杂,南部的人不少,传令下去,不管诸位同门以往和谁有什么恩怨,但我只有一条,旁人口无遮拦我不管,铁马冰河的人绝不能口不择言。遇到那些没脑子胡言乱语的,各位师兄弟纯当作没看到、没听到,绝不能意气行事。”
卮忧道:“好。”
妄北道:“该忍的忍,该狠的狠。尤其是婚礼当天,一旦发现有谁在演武场外擅自动武,动用灵力、擅用符术咒术,立刻控制,押入洗灵渊,礼后再审。”
卮忧点了点头,道:“约束同门这些事之前便交代给丞前了,你放心,陶江也已经带着人值守在山上各处关口了,天晚集也安排了人手,昼夜交替,如今山上的安排,心怀叵测的人来了都算自投罗网。更何况掌教和你都在,乱不了。你放宽心去歇一会儿吧,这几日都要住在轩辕台了,院外站岗的弟子同我说,掌教每天都过来,在院外一看你还在忙,他便走了。”
妄北一阵无语,道:“师父明明是什么事都不想管,怎么在师兄嘴里,却变成了善解人意?”
卮忧哈哈一笑,道:“掌教不爱管事是真,善解人意倒也不算假。况且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管,这几日各处关口值守的弟子同我汇报,都有见过掌教,可见他并非闲逛。”
妄北叹了口气,道:“只要最近师父能安安稳稳待在山上就行。”不帮忙也不添乱,已经很好了,顿了顿,看着卮忧,道:“听说你刚回来就和陶江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