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记得她被迫来到这个地方,也死在这里。
潘小满跟着点头:“是啊,王婶当年就是受不了喝的药,别人还说她心灵脆弱,就好像这样就可以无视潘石生生的家庭暴力一样。”
司澄看着潘小满,突然问道:“……只有这个吗?”
潘小满更困惑:“还有什么?”
司澄死死拧眉,是因为潘小满年纪不大所以才不知道这件事吗?
说起来,他的确没有在村里听过别人议论王金桂嫁过来的往事……
“你好像很关注潘志成的案子,”李秋实突然挤进两人的对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负责案件的警察,我跟他们关系不错。”
司澄一顿,没有也行,有也行,他冲李秋实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那真是麻烦你了。”
李秋实只觉得那抹笑让他心痒痒,为此付出一切都可以。
他迫不及待地去打电话,轻声说道:“能帮得上你真是太好了。”
潘小满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发现现在自己好像没有可以帮到司澄的地方。
李秋实的人脉的确不错,很快,消息就传来了。
潘志成的父母认罪了。
秦娥的确是被潘志成害死的。
那天晚上潘志成喝了酒,看见秦娥穿着白裙一个人站在桥上吹风,一向懦弱的他心里顿时起了邪念。
桥下的水不断翻涌,盖住了秦娥的呼救声。
秦娥在惊慌之下一不小心滑倒进了河里。
潘志成看到这一幕硬生生吓得就酒醒了。
他看到秦娥困在水里的模样,心中的恶念陡然增大,连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不是说我胆小吗,看我胆子多大,现在我都敢杀人。
更何况,他也怕把秦娥救上来,秦娥会报警。
在这个村子里,要是被警察抓到,他包括他的家人都在村里抬不起头。
秦娥的脚被石头卡住,猛烈的水让她无法自救。
她只能恳求潘志成叫人来帮忙并且保证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但是潘志成充耳不闻,他只是拿来一根粗壮的木头。
只要看到秦娥冒出水面,就会立刻伸出木头去打。
一来二去,秦娥也没了力气,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活着回去。
于是,她那张被泡得苍白的脸上,用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潘志成。
一个大浪打来,秦娥彻底消失不见。
连带着不甘和怨念。
等人彻底消失,潘志成的良心突然回来,丢下木棍,害怕地跑回家。
潘家夫妇得知这件事也是骇然,只是他们对独生子潘志成一向溺爱,只是想了几分钟就下定决心。
潘志成父亲捡回那根棒子,直接劈了当柴火。
潘志成母亲找到好友,将潘志成送出省。
这一年里平安无事,于是心宽的潘志成得意洋洋的带着自己买的二手车回来嘚瑟。
讽刺的是,最后他死在了河旁边的桥上。
司澄听完整个故事,确定了驾驶座上的女孩就是秦娥。
但还需要一个佐证。
而那个可以佐证的对象现在还在给自己玩失踪。
司澄来到神龛处,双手合十然后握成拳,凶巴巴的在心里许愿:
神啊,让某个还在失踪的家伙去死吧。
山神:“……”
司澄刚转身就和李春桃撞了个正着,司澄看了一下天色,劝慰道:“一会还要下雨,就别上山了。”
李春桃摇头:“我不是要上山。”
说完,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苹果,放在神龛前,极为认真恭敬地祈愿。
司澄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说什么嘲讽的话。
片刻后,李春桃起身,睁开眼睛轻声说道:“其实,我准备出村去外省看看,所以想来这里拜拜求点庇护和好运。”
司澄没想到自小在村子里长大的李春桃对于离开会那么坚定:“李叔不会同意吧。”
李春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他新娶的老婆终于怀孕了,现在可顾不上我。”
这话题司澄不好接,他只好看着神龛,突然心有所感。
他轻声问道:“所以,有用吗?”
李春桃思考几秒,认真地说道:“没用吧。”
司澄瞄了一眼神龛,在它面前这样说实话好吗?
李春桃没心没肺的笑:“好像这个神只保护我们脚下的土地和生活在土地上的人。”
“我也只是听奶奶说过几句,当初的温家就是向山神供奉以此换得在这个土地生活的机会。”
“……真的吗?”
“谁知道呢,就算真的有,也不会庇护我这个李家人吧,但是闲着也是闲着。”
司澄无话可说,好歹是山神,给它点尊重吧。
李春桃乐呵呵的笑:“对了,司澄,你要离开吗?”
司澄诚实地摇了摇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他要做的只是找出病毒,然后彻底地离开。
李春桃遗憾地说道:“你和温守根真像,都不想离开村子。”
司澄有些困惑,他不离开是为了找出病毒,但是为什么温守根不想离开呢。
等他思绪回神的时候,李春桃已经离开了。
寂静的山林间只剩他一个人,重重叠叠的云雾幽深黑暗,就连原本清晰的景色都变得模糊不清。
司澄打了个喷嚏,思考要不要再许个出太阳的愿。
算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身旁经过一阵浅浅的薰衣草香味。
白色的裙摆擦过他的手背。
司澄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黑色长发女子踩着石板一步步地往上爬。
司澄犹豫几秒,宛若飞蛾扑火一般,快步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快要追上的那一刻。
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