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司澄往里拉,避开滑腻的田坎外面,然后将头上的帽子强硬地给司澄戴上。
他边系帽子绳子边皱眉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司澄觉得竹子编的帽子有些刺挠,挣扎地摇头,含糊说道:“下雨了。”
“我知道下雨了,”温守根头疼,“你也不用上山啊,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就应该好好待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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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澄一顿,随后被雨水侵染得苍白的脸上泄出一丝红晕:“你凶我!”
他难得愿意为朋友做件事。
“……”温守根一脸迷茫,“我有吗?”
他承认自己的语气稍重一点,但也算不上凶吧。
每次碰上这个家伙,事情的发展总会不受控制。
温守根耐心哄道,用词都柔软了很多:“哥不是这个意思,哥只是觉得你本来就对山不熟悉,不应该上来冒险。”
“下次你想上来,我亲自带你上来,体力不够哥亲自背你哈。”
司澄非常不高兴:“你嫌弃我!”
不然干嘛说他体力不够。
温守根觉得自己又背上一口锅,无奈地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一把牵住司澄带他避雨。
远处一同上山的村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冷冰冰的温守根在遇见司澄后突然变软。
就算司澄再漂亮也不是哄人开心的糖果吧。
这个天气下山简直是开玩笑,一不小心路滑摔跤可不是小事。
司澄甩开温守根的手,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我们绝交。”
温守根:“……”
他还以为自己在司澄眼里只是工具人,原来是朋友啊。
不过温守根不敢说。
雨越来越大,温守根一言不发,直接将司澄抱在怀里,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平稳往前走。
司澄骤然离地,惶恐之下只能死死抓住温守根的肩膀,他当然不愿意被温守根这个已经被绝交的家伙抱着,也害怕挣扎导致两人一起摔下山。
他只能臭着一张脸,凶巴巴的。
不远处有一处不大的小木屋,也许是之前放牛的人搭建的,虽然简陋,但是挡雨足够了。
只是一进屋子,司澄就立刻躲到角落去,恨不得离温守根远远的,要是温守根看过来,还会发出不爽的一声“哼”。
拧衣角水的温守根:“……”
这小没良心的。
他全身干干净净的,自己可是真的被雨水打湿了。
同温守根上山的是潘家一个远房亲戚,不是本村人,此刻只觉得尴尬无措。
他左瞧瞧右看看,断绝了寒暄的准备,干脆缩了起来同样保持沉默。
泼天的大雨让他想起潘志成诡异的死亡,更是埋怨起潘父,看样子事情结束后他要去拜拜神仙了。
这场雨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温守根估摸着这天一时半会不会下第二场,招呼着两人下山。
他蹭到司澄身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
“你放心,”司澄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我不熟悉山,又是个娇气的小少爷,但是我会下山。”
温守根:“……”
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慢慢下去,温守根原本想要护在司澄身边,但是另一个人显然没有上山的经验,不抓一把恐怕会摔倒,只得用眼神看顾司澄。
潘途零扛着锄头经过司澄家,正巧看到两人,准备打招呼的时候意识到两人的气氛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见司澄无言进了自己家,于是准备当自己没来过。
司澄从他家铁门里露出一个脑袋,冲潘途零挥手。
潘途零一顿,像是被狐狸精迷惑的书生凑上去。
片刻后,他走到温守根面前,问道:“你为什么在雨中露出那个表情?”
温守根清了清嗓子:“其实雨中看地非常合适,我是在寻找墓地的途中思考罢了。”
潘途零很快去回话,几秒后他回来了,怜悯的看着他,薄唇轻启:
“他让你滚蛋!”
温守根:“……”
接下来,两人陷入了单方面的冷战。
于是,事故外的潘途零惨了,追根究底就是他的倒霉运气。
他想去收集线索,但是还不如司澄人在家中坐,线索天上来。
无奈只能帮忙种田,但是坏运气还是如影随形,鬼晓得他被田坎绊倒几次啊!
而且,一个人伺候那么多田累得要死。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温守根那样恐怖的体力。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于是潘途零出手了。
*
司澄坐在圆桌旁,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夹着面前的花生米吃,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头去看。
只见来人不是尿遁的潘途零而是温守根。
司澄放下筷子,强调道:“我要走。”
“那可不行,”温守根轻笑,“我可是把门锁上了。”
司澄也没跟温守根比力气,他只是警惕的看着温守根,宛若受伤的小猫一般。
温守根觉得有点好笑,随即收起脸上的表情,拿出好几个塑料盒子。
“尝尝,凉拌猪耳朵,很脆。”
苦啥也不能苦了嘴巴。
司澄暂时放下之前的恩怨,夹起一个放入嘴巴,味道的确不错,尤其是调料。
司澄有些好奇:“哪买的?”
“调料我自己弄得,”温守根笑眯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味道不错吧。”
司澄不甘不愿的“嗯”了声。
温守根觉得好笑,他饮下一口酒,他比司澄大,自然要学会包容。
他耐心的哄道:“哥承认,哥错了。”
“我不应该在你那么担心我的情况下还凶你。”
“我也不应该——就那么评价你,这样的我对你,不够礼貌,也不够尊重。”
“司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闪闪发光。”
这几句话,就将司澄心中的不满化解得一干二净。
他露出调皮的笑:“没关系,毕竟我之前也只是把你当做工具人罢了。”
温守根看着面前这人耀武扬威的可爱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司澄心满意足的吃着面前的菜,咬着筷子好奇道:“好喝吗?”
“还不错,”温守根展示手里的酒,“还有点甜。”
听到甜,司澄来了兴趣,他立刻要了一杯。
温守根给他倒了一杯。
司澄浅浅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立刻又要了一点。
温守根又不敢惹他生气说不给,只是轻声说道:“这是自家酿的,虽然甜,但是后劲很大哦。”
司澄无所谓的点头,他的酒量很不错。
……温守根看着瘫倒在桌上软成一团的司澄,颇为头疼的走上前轻声哄道:
“你醉了,我带你回家吧。”
司澄乖巧的抬头,眼角鼻头红彤彤的,声音软软的,他轻声说道:“我醉了吗?”
喝了酒的司澄就像山竹,褪去坚硬的外壳,只剩柔软香甜的果肉。
“嗯,”温守根哭笑不得,“我带你回去睡觉吧。”
司澄嘴角撅起,显得不高兴,但是看了一下温守根的肌肉,觉得自己打不过只能乖乖听话。
难得见到这样乖顺的司澄,温守根欣赏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
“我去跟潘途零说一声,很快来接你,不可以乱跑哦。”
被管着的司澄显然不高兴,趴在床上只是不爽的“哼哼”。
温守根离开没多久,另一个人推门进来。
司澄头昏脑涨,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认清来者是谁后又趴了回去。
李秋实走近司澄,他试过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试过了,统统失败了。
原来只要不是司澄那就谁都不行。
司澄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一只手撑起懒洋洋的脸,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染上朦胧,却依旧漂亮。
他笑眯眯的说道:“看样子,你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了?”
李秋实按捺住内心的欲望,他哑着嗓子说道:“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嗯?”司澄微微向后倒,苦恼的说道,“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啊。”
李秋实还想说什么,温守根正好推门进入。
他一步步走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老板似乎很闲啊。”
“还行,”李秋实冷漠说道,又对司澄说道,“还是我送你回房吧。”
温守根没对此做出评价,他只是走到司澄面前,轻声说道:“嗯,所以你要谁?”
司澄露出迷茫的神态,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温守根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乖巧的冲他伸出双手。
温守根轻笑着揽过他,冲李秋实摆出一个看似谦虚实则挑衅的微笑。
见温守根背着司澄走了,他愤怒的想要跟上去,潘途零拉住了他。
“哟,李老板。”
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潘途零喊了他一声。
李秋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仿佛失去了某种东西般惶恐。
潘途零眯眼看着这人,他似乎很有钱啊,可以买些好用的自动化生产工具啊。
于是立刻拉住李秋实让他接着喝。
温守根背着司澄一点一点的往他家走。
司澄就像是个软乎乎的娃娃一般,此刻的他乖巧无比。
温守根觉得后脖颈只能感受到不断呼出的热气,带着点湿乎乎的感觉,仿佛痒到了自己心头。
很快就将司澄送到了床上。
司澄嫌热,想要把杯子踢开,但是温守根强硬的给他盖好被子。
“……但是我热。”
“我知道,不盖被子的话你会感冒的。”
司澄听到温守根竟然拒绝他,不高兴了,踢不开被子,更不开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温守根看到这一幕,心里生出微妙的快感,他轻声说道:“爱哭鬼。”
他才不是爱哭鬼!他从三岁就不会哭了。
当年他被那么多人指责都没有哭过!
气愤的他一口咬上温守根的大拇指,咬了一会后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松开牙齿,冲着手指上的牙痕吹了吹。
温守根猛地松手,面红耳赤的落荒而逃。
他站在门外大口呼吸。
他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来往的人会瞧见他通红的脸和突然鼓起来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