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滑落下来，吐了一口血。

“还有多久！”他喊。

林倦头也不抬：“再给我两分钟！”

猎鹰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没有两分钟了！那东西冲过来了！”

林倦抬头。

湮龙种正朝他冲过来。

那头庞然大物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裂，暗红色的雾气从它喉咙里喷涌而出，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它锁定了林倦——或者说，锁定了林倦手里那个泄能阀。

它是冲着这个阀门来的。

林倦的瞳孔猛地一缩。

“猎鹰！拖住它！”

“我拿什么拖——”猎鹰的话没说完，已经迎着湮龙种冲了上去。

林倦低下头，不再管那边的动静。

他开始用手指拆主板上的芯片。指甲嵌进芯片边缘的缝隙里，用力一撬——芯片松动了一点。再撬，手指被边缘的金属片划出一道口子，血滴在电路板上，他没管。

小黑从裂缝入口跳了下来，挡在他身前。

它的毛发根根炸起，琥珀色的竖瞳里泛起一层幽蓝的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只猫在面对一头狮子。

湮龙种的爪子拍下来。

小黑没躲。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利的、几乎刺穿耳膜的叫声。

那道声音像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把湮龙种的爪子挡在了半空。但小黑的身体猛地一颤，四肢开始发抖，嘴角渗出一丝血。它扛不住。它只是一只还没成年的上古异兽幼崽。

“再撑一会儿。”林倦低声说，牙齿咬紧了。

他猛地将手机主板上的控制芯片拆了下来，然后抓起泄能阀旁边的几根导线，用牙齿咬掉外皮，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铜丝。他把铜丝绕在芯片的触点上，再把另一头绕在泄能阀的电路接口上。

没有焊枪。

没有热风枪。

甚至连一把像样的螺丝刀都没有。

他只能用手指把铜丝一圈一圈地缠紧，然后用力压紧，确保触点之间没有空隙。

“好了没有！”猎鹰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撕裂般的痛吼。

“再给十秒！”

林倦把改装好的手机主板抵近泄能阀的控制槽，手指在发抖。

这颗芯片能不能匹配，他不知道。

那些铜丝缠得够不够紧，能不能导通电流，他不知道。

泄能阀那暴烈的灵脉能量会在接触的瞬间把手机主板烧成灰烬还是强行驱动起来——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湮龙种第二次拍下爪子。

小黑的身体被震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惨叫。猎鹰从侧面冲过来，被湮龙种一尾巴扫飞，撞进碎石堆里，爬不起来了。

那只巨大的爪子，朝林倦头顶拍了下来。

暗红色的雾气扑在他脸上，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林倦没躲。

他把手机主板插进了泄能阀的控制槽里。

阀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金属被撕裂、又像电路过载时的嗡鸣。指示灯猛地亮了起来，蓝白色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泄能阀的进气管开始震动，能量从灵脉交汇点被缓缓吸入，顺着导向管道流向暗河的方向。

它活了。

但与此同时，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阀门上跳出来，直接打在林倦的右手上。

他整个人一颤，手指瞬间焦黑，剧烈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整条手臂，他疼得差点叫出声。

猎鹰从碎石堆里冲出来，一把把他拖走。

“你疯了！”

林倦没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泄能阀——指示灯稳定地亮着，阀门在正常工作，灵脉的能量正被缓缓引导，流向地下暗河的方向，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他咧嘴笑了笑。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