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蹲在地上,盯着那盏没亮的灯,手指悬在泄能阀的外壳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外壳掰开了。
阀门内部的结构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芯片整齐排列,像一座微缩的城市。最中央那块巴掌大的控制板上,一颗拇指大小的芯片表面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边缘焦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核心控制芯片,熔断了。
林倦盯着那道焦黑的口子,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会吧……”
他伸手碰了一下芯片,指尖刚触到表面,那块焦黑的地方就碎了一小块,化成粉末掉在电路板上。芯片内部的金属线路已经完全断裂,连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暗河那边又是一声巨响。
白帝的身影从半空中砸落下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痕,碎石四溅。他翻身站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裂口。面前那头湮龙种正缓慢地往前移动,每踏一步,地面都在发抖。
“还有多久!”白帝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林倦没回答。
他低头翻自己的口袋。
校服左边口袋——一支笔,普通签字笔,笔帽上还挂着半截嚼过的口香糖。右边口袋——一个旧硬币,一块钱,背面贴了张小熊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再翻,半包口香糖,薄荷味,已经开封了。
林倦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妈的。”
小黑在他脚边急得转圈,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喵呜”声,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它跳到泄能阀上,用爪子扒了扒那块烧焦的芯片,然后抬头看着林倦,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一个猫能表达出的最强烈的焦虑。
“知道了知道了,”林倦说,“别催。”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十种方案。
拆旁边的备件?没有。从猎鹰或者白帝身上借装备?来不及。用灵脉能量强行点燃?会直接炸穿整条暗河。用旧硬币当导体?导不了,能源匹配不对。
最后一个方案浮出来的时候,林倦的手指顿了一下。
很离谱。
离谱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蹲下来,把手机放在地上,看了一眼那个熔断的控制芯片,又看了一眼手机后盖——那块闪着哑光塑料质感的后盖下面,塞着一块对他来说价值远超手机的电路板。
“小黑。”他说。
黑猫歪头看他。
“帮我守着,别让任何东西碰到我。”林倦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哪怕上面那个老家伙被拍成肉饼了,也别管。”
小黑盯了他两秒。
然后跳下来,蹲在裂缝入口处,尾巴一摆,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林倦咬着牙,用笔尖撬开了手机后盖。
塑料卡扣发出一声脆响,崩开了一小块,他没停。笔尖沿着手机的边缘一路划过去,几个卡扣依次弹出,后盖松开了。他轻轻取下后盖,露出里面的主板——一片绿色的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焊着各种芯片和零件,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盯着那块主板,手指在几颗芯片上方快速划过。
控制芯片的型号和逻辑布局在他脑海里飞速重构——泄能阀的线路图、手机主板的线路图、两套完全不同的电路规格在他脑子里反复叠加、碰撞、筛选。成功率不到一成。
但一成也比零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笔尖精准地撬开主板上的屏蔽罩,旁边的触点密密麻麻,细得像头发丝。他用袖口擦了把汗,手指微微发颤,但动得很稳。
暗河那边,白帝和湮龙种的战斗还在继续。
林倦没抬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抬头看一眼都会分心,而分心的代价可能是整条手臂被炸飞。他只能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拳头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岩石崩裂的脆响,还有白帝偶尔发出的、压抑的低吼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急促,更沉。
两分钟后,他成功把手机主板从壳体里拆了出来。
握在手里轻飘飘的,那些细小的芯片和焊点裸露在空气中,像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心脏。
林倦把主板凑近泄能阀的控制板,比划了一下——接口不对。完全不匹配。他需要把主板上的控制芯片拆下来,再用那些细如发丝的导线把它们和泄能阀的电路焊在一起。
他没有焊枪。
林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硬币上,又落在那半包口香糖上。
“……口香糖能导电吗?”他自言自语。
小黑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问我我问谁”。
正犹豫的时候,暗河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白帝的身影被湮龙种一爪子拍飞,整个人砸在岩壁上,发出“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