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震动，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头顶的土层上，震得裂缝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开始脱外套。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扯了一下，拉链头直接崩飞了。他把外套扔到一旁，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T恤，蹲在灵脉交汇点的旁边，从包里掏出泄能阀的八个组件，在面前一字排开。

然后他沉默了三秒。

“小黑。”他低声说。

手腕上，那串看上去像普通钥匙扣的黑色小铃铛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团黑色的雾从铃铛里涌了出来，迅速凝实，化作一只半人高的黑猫。

小黑落地，甩了甩脑袋，然后偏头看着林倦。它已经不是之前那只巴掌大的小猫崽子了——现在站起来几乎能到林倦的大腿根，浑身的毛发像缎子一样光滑，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帮我守一会儿。”林倦指了指裂缝的入口，“不管什么东西下来，别让它们靠近我。”

小黑舔了舔爪子，没出声，转身跳到裂缝入口旁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蹲坐下来。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姿态慵懒，但那两只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危险的光。

林倦没再多说，转过身，蹲在灵脉交汇点旁边，深吸一口气，开始装泄能阀。

他的手指在扳手和螺帽之间穿梭，动作快得像在弹钢琴。每一个步骤他都提前在心里预演过，不该有任何卡顿。泄能阀的底座先卡进灵脉交汇点的边缘，然后固定四个主支撑点，再装导流管、二级缓冲阀和最后的密封环——每个环节的要求都很精确。

他拧到第四个螺帽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裂缝都跟着颤了一下，碎石从头顶哗啦啦地往下掉，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他肩膀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纹微微颤抖，扳手差点滑脱。

他稳住手臂。

不能停。一旦中断，刚才拧的三个螺帽全部前功尽弃。

他咬着牙继续拧第四个螺帽，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裂缝的顶端又传来一阵砸击声，紧接着是光头男人的怒吼：“就一个破阵法，也敢挡我？！”

地面又震了一下。

小黑依然蹲在岩石上，没有动。它的耳朵轻轻转了转，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但没移开目光。它在盯着裂缝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异能者探头进来了。

那人看见小黑的瞬间，愣了一下。

小黑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纵身扑了过去。它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头猫能做到的，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扑出了裂缝口。几秒钟后外面传来摔在地上的闷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倦没抬头，手指继续在螺帽上穿梭。

“好猫。”他说了一句。

裂缝外传来一声不满的“喵”，像是在说“别废话，专心干活”。

林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笑出来，继续手里的活。第五个螺帽装好，他伸手去拿备用密封环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了一阵奇怪的震动感。

不是从头顶传来的。

是从脚下。

从暗河的方向。

他动作一顿。

那阵震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滚了一下，又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里翻了个身。能量的波动顺着岩层传上来，穿过他的鞋底，传遍他的全身。

不是灵脉的能量。

他放下扳手，侧过头，屏住呼吸，仔细听。

暗河的水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哗啦，哗啦，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黑暗里流淌。但那水声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低沉的。有规律的。像呼吸。

林倦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面还有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看向手中的泄能阀。还有三个螺帽没拧，密封环也没装，不能停。他咬了咬牙，把最后一个备用密封环卡进槽位，继续拧。但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暗河方向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那种呼吸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