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峰会大厅的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空间,映得那些暗红色的地毯像凝固的血。
林倦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夹在一群穿廉价西装的小门派代表中间。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来争什么江湖地位的——有的在低声交流市价,有的埋头研究菜单价格,还有个大哥正小声跟同伴说“这酒店的自助餐要不要钱”。
林倦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眼皮半垂着,看起来跟周围那些蹭饭的没什么两样。
小黑缩小了一圈,蜷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鞋面上。
大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林倦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数着分量——前排那几个穿唐装的老头,能量波动都在A级左右;右边第三桌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手指上有老茧,是用刀的;左边靠墙站着的几个黑西装,站姿笔挺,估计是某位大佬的保镖团队。
一群不好惹的人。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最前方那个讲台。
那儿空着。
晚上八点零三分,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合上了。
不是自动关的,是有人在外面拉上的。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落进了槽里。大厅里的嘈杂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大多数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倦注意到了。
他的眼皮抬了抬。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穿银白西装的男人,从侧门走上讲台。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踩着什么节拍。脸上戴着一张半脸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面具是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羽毛。
他站定,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朝台下扫视了一圈。
“各位,晚上好。”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我是神谕组织的东亚区代表——代号‘白羽’。”
话音落地,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下一秒,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神谕?”
“境外组织来这里干什么?”
“谁放他进来的?”
一个坐在中排的武馆馆主“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弹出半米远。他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疤,声音像敲破锣:“我们是来开峰会的,不是来跟你们这帮境外势力谈的!”
白羽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笑,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外的弧度。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
“正因为知道,才来。”
白羽说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
然后是“咔哒”一声——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位馆主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腰间。
“别紧张。”白羽摆摆手,“我只是怕有人中途离场,耽误了正事。”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来这里,是想跟各位达成一个协议——交出影君,我们神谕组织就离开青藤市,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放屁!”
“你他妈算老几?”
“影君是你说交就交的?”
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整个大厅像一锅沸腾的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白羽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等着,等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我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