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猛地转头看向林倦。
联盟成员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转过来,带着惊愕、困惑、难以置信。
魏烈刚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捂着一侧肋骨,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林倦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剧痛和震惊之间来回切换。
林倦站在那儿,被几十双眼睛盯着。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一个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刚躺下又被电话吵醒,知道今晚注定睡不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猎鹰给他的备用手机,看了一眼,塞进另一个更深的裤兜,拍了拍边角,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抬起头。
“行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回答老师点名。
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黑色从掌心的纹路里蔓延出来。
不是布料,不是烟雾——是某种实体的、有质感的东西,像墨汁一样从他皮肤的毛孔里渗出来,沿着指尖、手背、手腕,迅速向上蔓延。黑色在空气中凝聚成片状的铠甲,每一片都在微光中翻出冰冷的金属质感,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影铠的蔓延速度很快。
从手掌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然后是胸膛、后背、腰腹、双腿。黑色覆盖了他的校服,覆盖了他身上每寸暴露在外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脱下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最后是他的脸。
黑色的面甲从下颌升起,贴合着骨骼的轮廓包裹住他的面容,只留出一道细长的眼缝。
眼缝里,那双眼睛不再是懒散涣散的了。
是冷的。
不是白帝那种虚无的冷,而是锐利的、聚焦的、像刀尖一样能扎进人骨头里的冷。
影君站在裂缝边缘,黑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就像那套铠甲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从来不曾离开过。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
猎鹰瞪大了眼睛,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的脑子里有一千个问题在同时轰炸,但所有的语言都被堵在喉咙口,只剩下一个字。
“你……”
林倦——或者说影君——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露在面甲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歉意。
“抱歉,”他说,声音因为面甲的遮挡,多了一层沉闷的金属质感,“瞒了你这么久。”
猎鹰的指节发白,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联盟成员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个刚才还在抱怨“妈的”的人,现在张着嘴,看着林倦的背影,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魏烈靠在那堵被他撞碎的墙边,捂着肋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倦身上,喉咙里慢慢挤出一句话:
“你他妈……一直在装?”
影君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白帝。
白帝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微偏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看戏般的笑意。
“终于不做戏了?”白帝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
影君活动了一下被影铠包裹的右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打完这一场,我还要回去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