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林倦的身影就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影君面前——一只缠绕着银色电弧的手掌，直直拍向他的胸口。

影君侧身，避过。

那一掌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拍在身后的柏油路面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碎石飞溅，柏油碎块砸在远处的围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手机屏幕在抖动。

联盟成员已经全部退到百米之外，但没有人离开，所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那道黑色的身影——影君。

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那个穿铠甲的是谁？！”

“对面那个白头发的……他怎么悬浮的？！”

“这不是特效吧？这不是特效吧？！”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操场上的空气开始扭曲。

白帝站在坑边，缓缓收回手掌，银色电弧在他指间缠绕，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林倦看着林倦。

那双藏在意缝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

“身手没退步。”白帝说，“但慢了。”

影君没接话。

林倦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一掌虽然没打中，但擦过的风压已经震得他铠甲表面泛起一层涟漪。

速度没问题。

力量也没问题。

但白帝说的“慢”，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林倦的反应速度比四十年前慢了半拍，不是身体的原因，是意识。

因为林倦现在的脑子里，有太多杂念。

楚枫。

苏小柔。

王铁柱。

猎鹰。

封印。

那面铜镜。

灵潮之核。

还有那个在记忆碎片里一闪而过的短发女人。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细线，缠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每当他想要全神贯注的时候，就扯一下。

白帝又动了。

这次林倦没有闪避，而是迎着林倦冲了上去——黑色的影铠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右拳裹着暗色的能量，直接砸向白帝的面门。

白帝抬手挡。

拳头砸在掌心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铁锤砸进沙袋。

然后——力量爆发。

白帝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裂缝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才停下来。

白帝的身体往后滑了半米。

但林倦的手掌，纹丝不动。

“不错。”白帝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好坏，“这拳的力道，比以前还重几分。”

然后林倦反手一握。

影君的拳头被林倦攥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白帝掌心传来，像一台忽然启动的液压机，将影君的拳骨往内挤压——咔咔咔，铠甲的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重力。

白帝用重力锁住了林倦的拳头。

影君没有挣脱，而是右脚猛地踏地，身体借力腾空，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暗色能量在旋转中被拉成一道漩涡，将白帝的握力一寸一寸地崩开。

“啪！”

拳头脱手，影君落地，后退两步，站定。

白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被那股旋转的能量刮出来的。

林倦抬起头，看着影君，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影君说。

两人再次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两道身影在空中正面碰撞，每一下交手都会震碎数米范围内的柏油路面，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联盟的人不得不再往后退。

猎鹰站在距离战场最近的警戒线边缘，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实时能量读数——两条线交替上升，几乎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帝的能量曲线，正在稳步上升。

不是爆发式增长，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口更强。

而影君的能量曲线——在下降。

很缓慢，但确实在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