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指挥部，只剩显示器屏幕的蓝光在墙上反着。

猎鹰坐在主操作台前，头发有点散，警用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她面前的监控画面停在操场裂缝的俯视角度——白光是唯一的光源，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林倦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着门框，眼皮半垂着。

他是十分钟前被猎鹰一条消息叫过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指挥部，现在，立刻。”

他以为要被盘问。

没想到猎鹰沉默了整整十分钟，就盯着屏幕，一句话没说。

“你叫我来，”林倦打了个哈欠，“就是为了看夜景？”

猎鹰没回头。

“龙牙的人有问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住。

林倦的困劲儿忽然消了那么一丁点。他歪了歪头：“你说魏烈？”

猎鹰转过身，盯着他。屏幕上白光映在她脸上，把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魏烈明明是来支援的。”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调出另一段监控回放，画面里是裂缝边的慢镜头——魏烈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青铜剑，剑身上的符文跳动着微弱的蓝光。“但他的布阵手法，是在松动能封印的结构。”

她顿了顿。

“我在联盟待了七年，见过十二种加固灵脉封印的阵法。他用的那个，基础框架长得一模一样，但能量的流向是对调的——不是往封印里灌，是在往外抽。”

林倦打了个哈欠：“你才发现？”

猎鹰瞪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真实的火气——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林倦这副“我早就知道”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林倦想了想：“刚才下去的时候，白帝告诉我的。”

猎鹰一愣：“你下去了？”

他点头。

猎鹰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她的目光从林倦身上移开，又落到屏幕上，眉头拧着，像在拼一块缺了几片的拼图。

“既然你下去了，”她慢慢说，“你应该也知道——”

她抬眼看着林倦。

“白帝说，有人想放他出来。”

林倦没否认。

猎鹰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说。

“嗯。”

“‘嗯’就完了？”

“不然呢？”林倦摊了摊手，“我该哭着跑出去告诉所有人‘完蛋了龙牙要反水联盟里有内鬼’？”

猎鹰没接话。

窗外又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下深处传上来的，整栋指挥部的窗户都跟着震颤了一瞬。玻璃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人同时安静了几秒。

猎鹰先开口：“你刚才下去的时候，封印的状态……怎么样？”

林倦摸了摸领口，玉佩在指腹下微微发烫。

“还能撑几个小时，”他说，“但不会再久了。如果魏烈继续动手，封印外层会在天亮前崩掉。”

猎鹰的嘴角绷紧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倦，看着外面操场上那道涌动的白光。

“联盟明天一早会派人来核查封印，”她说，“但如果是龙牙的人在中间操作，来的人未必靠得住。”

“所以呢？”

猎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