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笑容收敛了一点:“她说:‘你也不是。’”
林倦沉默。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白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光,“她不认为自己是人。她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同类。她封印我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不想让另一个比自己更冲动的人把家砸了。”
“那她为什么要封印你?”
白帝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做错了事。”他说,“我觉醒之后,觉得自己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我觉得人间太混乱了,太糟糕了,需要用一种更强的力量来‘重塑’——像个园丁修剪疯长的杂草。”
“你觉得这样做不对?”
“对。”白帝说,“她也觉得不对。”
林倦想了想:“她说得对。”
白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叶掉进水面。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你继承了她的称号,是不是也继承了她的某种使命?”
林倦没回答。
他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头顶的石顶上,那里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像一道被时间拉开的伤疤。
“没有。”
半晌,林倦开口了。
“我不需要继承谁的使命。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帝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比刚才更大,几乎带着点疯癫的味道。
“你果然是她选中的人——就连嘴硬都是一模一样的!”
林倦正要反驳,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
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能量的震颤,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方翻了个身。
林倦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回事?”
白帝的笑容收敛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坐着的石台。
石台上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地闪烁——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微光,而是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越来越急促,频率高得让人联想到濒临崩溃的脉搏。
“好了,”白帝抬起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叙旧到此为止。有人正在破坏封印的外层结构——不是你们联盟的人。”
林倦一愣:“什么?”
白帝说:“有人希望我出去。我不知道是谁,但他们的动作很快。”
地面开始持续震颤,从轻微的晃动变成明显的抖动。头顶的石壁上落下细碎的石屑,掉在林倦肩膀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细密的砂雨。
“你不是说封印已经裂了吗?”林倦问,“还用得着别人破坏?”
“裂了不代表立刻就会崩。”白帝说,“它需要一个引子——就像绷紧的绳子,只差最后一剪刀。而你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进来见我,你说巧不巧?”
林倦觉得手心里的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玉佩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纹,像一条黑色的蛇,从底部蜿蜒而上。
“操。”
他握紧玉佩,转身就往通道跑。
“喂!”白帝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去哪?”
林倦没回头。
“解决麻烦。”他说,然后消失在通道尽头。身后震动越来越强,像有无数只手在石壁后面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