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转过身,没有再看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楚枫站在两步开外,手里的短剑已经插回鞘中,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苏小柔的眼睛还红着,咬着下唇没说话,但她没有拉他,只是把位置让开了一些——让出一条回旋阶梯的路。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回去不?”
林倦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他说完这声“嗯”,就朝来路走去。脚步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在适应一种新的节奏。身后的灵潮之核还在慢慢旋转,金色纹路一明一暗,但林倦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五人沿着回旋阶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石壁上碰撞又消散。
没有人说话。
成语走在最后面,沉默地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他的表情。但他没有提问,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跟着。
从地下穹顶爬回公寓的底层通风口,推开那扇锈蚀的铁皮检修门,外面已经是早晨了。
天色灰白,像蒙着一层薄灰的玻璃。
林倦从检修口钻出来,站在通风管道边,校服上蹭了一层灰。他拍了拍袖子,灰尘在晨光里扬起来,像细碎的金粉。
苏小柔钻出来,手里攥着校服衣角,轻声说:“林倦……你要回去拿那个盒子吗?”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我去。”他说,“你们先回去。”
“俺跟你去。”王铁柱立刻接口,语气像铁钉砸进木板,“俺别的不行,搭把手搬东西总可以。”
楚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倦一眼。
林倦没有拒绝。
五分钟后,三人站在公寓楼下。苏小柔和成语留在街道对面一家刚开门的早餐店里,说是等他们下来再一起回学校。
林倦推开门,走进楼道。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下去。他踩上楼梯,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铁柱跟在身后,楚枫走在最后面。
到了房门口,林倦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顿了顿,才拧动。
门开了。
屋里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客厅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水面上飘着一层灰。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林倦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客厅,拉开通往阁楼的折叠梯。
铁梯子“嘎吱”一声垂下来,落在地板上,扬起一阵灰尘。
林倦往上爬。
阁楼很矮,成年人得弯着腰才能站住。一根日光灯管挂在横梁上,开关拉绳沾满了灰。林倦拉了拉绳,灯管闪了两下,亮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一张老式木床架在墙角,床垫早就塌了。天花板的木板上糊着旧报纸,空气中是一股樟脑丸混合着干木头的味道。
林倦弯着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阁楼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盒子。
在最角落的横梁和天花板之间的夹缝里,不起眼地卡着一个旧木箱。没有灰尘——像是被谁仔细擦过的。
他愣住。
父亲说,盒子藏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但那个位置,对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只要踮起脚伸直手臂,就能碰到——刚好能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