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站在那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那个半透明的人影离他只有几步远，却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白大褂的下摆微微飘动着，没有风，那是光在晃动。

林倦的父亲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是我。”

两个字。

林倦的肩膀垮了一下，又绷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就是吐不出来。

楚枫在后面轻轻吸了口气。

他握着短剑的手松开了，又握紧，最后垂了下去。

“林倦……”苏小柔的声音带着颤，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因为她知道这时候不该上前。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嘴张着又合上，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只有成语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父亲和林倦之间迅速扫了一下，然后垂下了眼睛。

林倦的父亲先开口了。

“时间不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排练了很多次的事。白大褂上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暗，从领口开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流走。

“我的意识依附在灵潮之核上，靠封印的能量维持着。你刚才触动了核心里父亲留下的那道验证印记——这消耗了父亲最后一点力气。”

林倦的眼皮跳了一下。

父亲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泛光。

“儿子，你长这么大了。”

林倦没说话。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父亲往前走了一步，半透明的身体像烟一样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当年封印灵潮的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父亲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沙哑，“灵潮的源头一旦完全打开，整座城市的觉醒者都会失控。异能暴走、精神崩溃、相互厮杀——三天之内，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活人的屠宰场。”

林倦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你把意识和灵核绑在一起？”

父亲没有否认。

“肉身早在二十年前就消融了。”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封印维持住了。我以为至少能撑二十年，但那个裂缝扩大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现在——只剩一年。”

林倦的呼吸顿了一下。

“一年？”

“一年。”父亲看着林倦的眼睛，“一年后，灵潮的源力会从封印裂隙里全部倒灌出来。到时候，整座城市的灵潮能量都会暴走。所有觉醒者——包括你的同学、朋友、那些你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会异能失控，精神崩溃，直到死亡。”

父亲顿了顿。

“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办法，是找到那面真正的镜子。”

林倦抬眼看着他：“镜子？”

“源力之镜。”父亲的声音变得很慢，像在念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它封印着灵潮真正的源头。不是普通的镜子，是当年实验基地里用来稳定灵潮能量的核心装置。只要把它重新激活，就能永久稳固封印——不是临时加固，是永久的。”

林倦的指尖在身侧轻轻颤了一下。

“那面镜子在哪儿？”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