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像是在衡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林倦的眼睛。
“那颗灵核,我母亲没有一直带在身边。她把它藏在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林倦的目光沉了沉。
“为什么?”
“因为我母亲说,那颗灵核太危险了。”程若曦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她说,灵潮爆发那一晚,A01号实验体在消失之前,把这颗灵核交给了她。实验体跟她说了一句话——”
程若曦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复述一句她已经背了一千次的话。
“‘等那个姓林的孩子长大,把它交给他。里面的东西,能告诉他真相。’”
咖啡店里的风扇刚好转了一圈,风声嗡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林倦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过了很久,他垂下目光,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咖啡。杯底的咖啡液面上,映着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像一小片沉下去的天。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问,声音有些沙。
程若曦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目光从林倦身上移开,转向窗外那条安静的小街。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一面破碎的网。
“因为旧塔楼钟响之后,我看到了你父亲留下的信号。”
林倦猛地抬起头。
“什么?”
“那面镜子。”程若曦转回头,目光平静却灼热,“我用那面镜子尝试联系过你父亲的残留意识,结果……我看到了。”
她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旧塔楼的钟声是一个触发点,我在镜子里的影像里看到了他——他还有意识。只是被某种力量锁住,困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林倦的脑子嗡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咖啡杯,杯壁发出一声轻微的、快要裂开的脆响。
“你还看到了什么?”
“还不够多。”程若曦说,“我只看到了一个画面——他被锁在一片黑暗里,周围全是不断流动的金色纹路,像是封印的核心。他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
她看着林倦。
“他在写字。”
“写什么?”
“你的名字。”
林倦的手腕微微发起抖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人从背面一把抱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睁开眼睛,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平静,只是平静下面多了一层薄薄的、锋利的东西。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灵核在哪里?”
程若曦沉默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咖啡,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圈,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被我母亲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但在告诉你具体位置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林倦看着她,没说话。
程若曦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林倦的视线。
“我要见你父亲一面。”
她说。
“活着的、完整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