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白梦说,“三点整。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到了钟声。别人可能听不出什么区别,但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报时钟声——频率不对,间隔也不对。那是人为触发的东西。”
林倦沉默了。
他想起前天下午,自己确实也听到了那阵钟声。那时候他正站在旧塔楼门口,和魏书说完话。他以为是塔楼的整点报时出了故障。
现在想想——
“钟响之后,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城里游荡。”白梦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应该感觉不到。因为你体内太吵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倦心里。
她说得没错。
他体内那团来自灵潮封印的力量,加上父亲残留下来的印记,还有自己原本的灵力——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没调好频的收音机,一直嗡嗡作响。在这片杂音里,外界那点细微的波动,他确实察觉不到。
或者说,他没那个精力去察觉。
“你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吗?”林倦问。
白梦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让我觉得不太舒服,像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像是有人在这座城市的地底下,又埋了一颗雷。”
林倦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旧塔楼的钟声,父亲留下的信标,被人激活了。这意味着有人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并且有能力触发它。是谁?是魏书提到的那些人?还是别的人?
“我来当裁判,就是想看看会不会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白梦把空了的豆浆杯捏扁,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没想到第一个有意思的事就是你。”
林倦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继续说。”
“说什么?”白梦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你父亲留下的信标被人动了,城里多了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而你现在就像个信号屏蔽器,什么都感觉不到。你最好想想,如果连我都能查到这些,那些真正藏在幕后的人,还能藏多久。”
林倦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那双有些旧的运动鞋,沉默了几秒。
白梦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夹克上的褶皱,转身走回裁判席。
林倦愣在原地。
他刚想追上去再问两句,体内的力量却猛地一震——不是愤怒,不是失控,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正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人群依旧在各自忙活,队伍依旧在陆续集结,没有人看向这边。
但那道视线,像一根极细的针一样,扎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楚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了?”
林倦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远处那座半废弃的商场主体建筑。四楼的窗户破了几块,灰色的窗帘在晨风里翻卷,像什么活物的呼吸。
“没什么。”林倦说,“走吧,该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