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不那么明显了。
但还是抖。
他把炒面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味道还行,牛肉给得不少,就是辣椒放多了,辣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他蹲下来,把炒面盒放在膝盖上,一口一口地吃。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身边是放学的学生,推着自行车、拎着篮球、三五成群地打闹着经过,笑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没人注意到这个蹲在电线杆旁边的男生。
没人知道他刚才差一点就让整条街的人都能“看见”灵潮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天前,他在据点客厅里,对着成语和楚枫说“我可能不只是林倦”,那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挺帅的——像一个主角终于要面对命运的真相了。音乐该响起来,镜头该拉远,然后他逆光站着,表情深沉。
结果呢?
结果今天他只是出门买个炒面,差点把自己暴露在二十几个普通人和三个异能班学生的眼皮底下。
“真他妈麻烦。”
他小声骂了一句,把空了的炒面盒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要走——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魏书。
林倦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眉心拧了一下。他接起电话,没说话。
那边也没立刻开口。
过了两秒,魏书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像是在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你刚才是不是压制了什么东西?”
林倦愣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你怎么知道?”
魏书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父亲当年,也做过同样的事。”
林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到底是谁?”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波动,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已经攥成了拳。
魏书没有直接回答。
“明天晚上,”他说,“还是旧塔楼。我告诉你全部真相。”
电话挂断了。
林倦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风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从他脚边滚过。
他收起手机,往家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树冠里的叶子,有一撮正在慢慢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