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握着钥匙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自己掌心里那些齿痕复杂的轮廓，手指慢慢合拢，把它们包紧。

“为了向我父亲证明，”他说，“他当年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白梦看着他，目光里有点什么变了。不是同情，也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确认，像在说“我猜对了”。

她没再多问。

“好。”她把手电往前照了照，“那就一起进去吧。”

林倦没动，看了她一眼。

“确定？”

“我能找到这里来，就不打算走回头路。”

林倦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

隧道越来越深，头顶的灯泡越来越少，最后完全变成了黑暗。只有白梦手里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光柱在墙壁上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铁门，几乎填满了整个隧道断面。铁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线条交错重叠，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锈红色。门框四周镶着不知名的金属边，已经氧化成深绿色，像苔藓一样蔓延开来。

门上嵌着四个钥匙孔，排成一排，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

林倦走上前，把四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一枚对照着看了过去。白梦也拿出她的两把钥匙，和他手里的对比了一下。

“对得上。”她说。

林倦把两把钥匙递给她。

“你那边两把，我这边两把。”他说，“我们一起插进去。”

白梦接过钥匙，手指接触的一瞬间，她看了林倦一眼。

“你就不怕我插进去以后，把你关在外面？”

林倦笑了，笑得很淡。

“你不会的。你花了十年的时间等这扇门打开。要关，你也是关你自己。”

白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摇了摇头。

“你这人，真没意思。”

两人各站一边，把钥匙同时插进对应的锁孔。

咔嗒。

四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机械咬合声。

紧接着，铁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深处被推动起来，锁芯在转动，齿轮在咬合，那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铁门缓缓向后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被埋在地底下很久很久的石头突然被翻出来，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呼吸的味道。

白梦举起手电，往下照了照。

石阶很长，很窄，每一级都布满灰尘和苔藓，手电的光柱照不到尽头——下方是一片完全的、浓稠的黑暗，像一只张开的嘴，等着什么东西自己走进去。

林倦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

身后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倦的身体僵住了。他慢慢回过头，看到隧道入口处，在他来时的方向，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最前面那个举起手电，光柱刺眼，照得他眯起眼睛。

“林倦。”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果然是你。”

是楚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