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刺得林倦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心里那阵发虚的感觉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喉咙，一口气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脚步声从隧道口传来时他就醒了，但没动。他以为只是白梦回来拿什么东西，直到那三道手电光束齐刷刷地打在他脸上，他才明白——跑不掉了。

“你什么时候……”他问。

“前两天。”

楚枫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刀背贴肉，没有火气，却叫人后背发凉。

“你太神秘了，我必须搞清楚你在做什么。”

林倦放下手，眯着眼看向楚枫身后。

苏小柔站在那儿，手电垂在身侧，光柱打在脚前的地面上，照出一片灰扑扑的尘埃。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落到了某个她不想看到的位置上。她的另一只手捏着袖口，指尖泛白。

“林倦。”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果然知道影君的事。”

林倦没接话。他注意到苏小柔说“知道”而不是“是”，她还在留余地，还在给他一个台阶。

王铁柱站在最后面，高大的身形几乎把整个隧道的退路堵死。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看楚枫又看看林倦，最后目光落在白梦身上，愣了一下。

“哥，”他问，“你是不是打算跟白梦姐一起去冒险？”

这话问得实在，问得没脾气，却比任何质问都让林倦觉得堵心。他宁愿王铁柱冲他吼，也不愿看他这副挠着后脑勺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白梦靠在旁边的水泥柱上，抱臂看着这出戏，嘴角微微一挑。

“看来你手上的戏份比我预想的多。”

林倦叹了口气。

他靠墙站着，背贴着冰冷的混凝土，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绷着，绷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坦白的方式——比如慢慢铺垫，比如找机会解释，比如等他们自己猜到。但没想过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被一台手机定位逼到墙角。

“我没有打算让你们卷进来。”

楚枫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他说，“你帮过我们，我们就会帮你。”

林倦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石。那些碎石棱角分明，在光线里投出细碎的影子。

沉默了好几秒。

“我知道你们在找影君。”

他抬起头。

“那个人，是我。”

隧道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连呼吸声都被抽走的真空。手电的光柱在地面上微微晃动，是楚枫的手在抖。光斑在碎石上跳了几下，像被人丢进水里的石头激起的涟漪。

“别闹了。”

楚枫笑了。

那笑声很干，像砂纸磨过喉咙。他笑完了又笑了一下，像是想用第二声笑声来证明第一声是开玩笑的。

苏小柔愣愣地看着林倦，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语。她的大脑大概在拼命把眼前这个打着哈欠的懒散同学和那个隔着电话线教她控制异能的神秘恩人拼在一起，但怎么拼都对不上。

王铁柱的声音有些哑：“哥，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倦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甚至有些不自在——不是因为说了真话，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说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