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倦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往停车场出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白梦靠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排水沟。火星在沟里闪了一下,灭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晚上十点。”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越来越远。
——
晚上九点五十分。
城北工业区的夜比白天更安静,路灯稀疏,有些路段干脆一片漆黑。远处的厂区亮着几盏灯,光晕在雾里散开,像蒙了一层脏纱布。
两道人影从停车场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
林倦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防毒面具和那把卷起来的图纸。白梦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厂区围墙摸到一处铁栅栏。栅栏上的铁丝网锈断了,露出一个刚好能钻过去的缺口。
白梦先钻过去,林倦跟在后面。
落地的地方是一片杂草丛,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里晃动。白梦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用手捂着光,只露出一条缝,照向前方。
“管道入口在前面那片空地下。”她压低声音,“跟我走,别踩到碎玻璃。”
两人沿着墙根摸过去,绕过一堆废弃的铁桶和生锈的机器零件。
空地上有一只圆形的铸铁井盖,边缘被杂草和泥土半掩着。
白梦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撬棍,卡进井盖边缘的凹槽里,使劲撬了一下。
井盖纹丝不动。
她皱起眉,又试了一下,还是没动。
“锈死了?”林倦问。
“可能是被人从里面锁上了。”白梦说,侧过头看了一眼井盖边缘的缝隙,“有焊过的痕迹。”
林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道缝隙。摸上去确实是新焊的,焊点还没完全生锈。
“神谕的人干的。”白梦低声骂了一句,收回撬棍,“得换个入口。”
林倦抬头看了看四周。
远处厂区的灯光在雾里晃动,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空气里的化学味比白天更重了,吸入鼻腔时有种烧灼感。
“图纸上还有其他入口吗?”他问。
“有两个。”白梦说,“一个在排污站后面,一个在——”
她的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两辆。
车灯的光柱穿过雾气,从厂区大门的方向照进来,刺得人眯眼睛。引擎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倦和白梦同时缩进阴影里。
两辆黑色的车驶进厂区,速度不快,像是确认路线的样子。车灯扫过他们刚才站的那片空地,又扫过旁边的废弃铁桶。
林倦屏住呼吸。
车停下。车门打开的声音。
几个人走下来,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清晰可闻。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透着一种职业性的沉稳。
白梦从阴影缝隙里看出去,忽然脸色变了。
“车牌。”她压低声音,“官方的。”
林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车门侧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字,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太清楚,但那个标志——龙牙的标志——他认识。
龙组的人到了。
白梦和林倦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的脸色在阴影里显得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下麻烦了。”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