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那句“这下麻烦了”还没落地，林倦已经拽着她往后退了三步。

两人贴着墙壁挪动，阴影像被子一样裹住身体。龙组那两辆车停在不远处，引擎没熄，排气孔冒着白烟，在夜雾里拖成一条条长须。有人下车，脚步声很轻，落地的节奏透着训练有素的沉稳。

林倦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方案。

撤回地面？不行。龙组肯定是冲着回音殿来的，入口肯定已经被盯上了。留在这里？等着被搜出来？

白梦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指了指右侧十米外的一根排水管——管子直径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缩着身子钻进去。管口被锈蚀的铁丝网封着，但铁丝网已经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个口子。

“走不走？”她压低声音。

林倦没犹豫。两人猫着腰挪到排水管旁，白梦先钻了进去，林倦紧随其后。管子里一股铁锈和淤泥的臭味扑面而来，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积了多久的污水。

白梦在前面手脚并用地爬着，回头低声说：“这管道通到回音殿的侧墙。图纸上标的，但我不确定有没有被封死。”

“只能赌一把了。”林倦说。

两人在黑暗里爬了十几分钟。管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得侧身才能挤过去。墙壁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品的刺鼻味。

白梦忽然停了。

“到了。”

林倦凑过去，从她肩膀上方往前看。管道尽头是一个出口，外面透进来微弱的光。白梦探头看了看，然后缩回来，脸色有些微妙。

“有人。”她说。

林倦也凑过去。出口外面是回音殿的侧墙——墙壁上被凿了一个洞，边缘整齐，明显是人工开出来的。透过洞口，能看到远处的祭坛前，站着七八个穿白色战术服的人。

神谕小队。

他们正在祭坛前调试一台仪器。那仪器大概有一人高，形状像个竖起来的棺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和接口。几个人围在那里操作，其他人分散在四周警戒。

白梦皱眉看了几秒，低声说：“他们想记录回音殿的数据。可能是在研究激活钥匙的方法。”

“他们也有钥匙？”林倦问。

“不一定。但神谕的科技水平很高，说不定想用这台仪器直接破解回音殿的能量节点。”白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让他们成功，咱们的钥匙就没用了。”

林倦沉默了两秒：“怎么办？”

白梦刚要说话，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爆炸。

从头顶传来的。

碎石和灰尘从管道顶部簌簌落下，林倦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震动的余波还没散尽，管道深处就传来了脚步声——密而急，至少有五六个人。

白梦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组的人从管道另一侧摸进来了。”她咬牙，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这下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林倦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做？”

“我出去拿钥匙，你给我打掩护。”白梦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锐利，“能行吗？”

林倦点了点头。

白梦伸出三根手指。

“三。”

林倦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刚好一手能握稳。

“二。”

脚下管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有人在喊话：“前面有出口！注意警戒！”

“一！”

白梦直接翻了出去。她的动作很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贴着回音殿的墙壁快速移动，像一条在水底潜行的鱼。

林倦紧随其后。

神谕小队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几乎是在白梦踏出洞口的一瞬间，警戒的那几个人就抬起了枪——不是普通枪械，枪口泛着淡蓝色的光，明显是经过改造的异能武器。

第一轮射击擦着白梦的身体飞过，打在墙上炸出几个拳头大的坑。白梦没有停下，压低重心继续冲刺，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一刀砍翻了离她最近的敌人。

林倦没闲着。他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刚才那片混战里不知道谁掉下的——在第二个神谕队员瞄准白梦的瞬间，用管尖挑飞了他的手枪。

那人愣了一下。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楚动作。

回音殿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神谕小队的人分出三人来追林倦和白梦，剩下的继续护着那台仪器。枪声和喊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反射，震得耳朵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