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一觉，明天再说。”林倦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困了。他走到床边，楚枫让开位置，他顺势坐下，拖鞋一甩，整个人倒在床上，湿校服把床单洇出一大片水渍。

楚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班主任也在找你。”

林倦的耳朵动了动，头没转：“哦？”

“她给我打了电话，”楚枫的声音有些闷，“我说你去网吧通宵了，她说……”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她说要是你死了，她饶不了我。”

林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接话。

班主任。林雪。龙组前“夜莺”。

她在找我。

这意味着什么，林倦心里清楚得很——不是关心，是监视。这颗玉佩还在他脖子上挂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它。如果林雪真的只是单纯担心学生出事，不至于说出“饶不了你”这种话。这话露了底。

但楚枫显然没听出那层意思。

楚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好好睡。晚上我再过来。”

“嗯。”

楚枫走了。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林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有东西，硌了一下他的脸。

他伸手摸出来——一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像是被人用书脊仔细刮过。

林倦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工整，横折收笔处带着一个极小的圈，像某种习惯性的收尾动作。

“明天晚上，老地方见。——成语”

林倦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一会儿。

成语。

她来过他宿舍。

门锁完好，窗子也没坏，她怎么进来的？

林倦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翻回去，再看一遍那行字。笔迹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笔画，说明写的时候她很笃定，笃定他会回来，笃定他会看到这张纸条。

林倦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平，盯着天花板。灯没关，光线刺眼。他闭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手机报废了，联系不上成语；林雪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回音殿里那枚灵石还不知道怎么取。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像一堆乱麻。

但他太困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林倦的意识慢慢滑进一片混沌，在彻底合上眼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成语也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