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

校服贴在身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叹了口气。

得先找个地方把衣服弄干。

他环顾四周，凭着直觉往地势高的方向走。穿过一片灌木丛，杂草丛中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梯。林倦抬头——一座废弃水塔矗立在树林边缘的坡地上，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水塔三四层楼高，混凝土外壳剥落大半，露出锈红的钢筋。塔顶的蓄水箱早干了，铁梯通往半腰处一扇破了一半的铁门。林倦走过去拽了拽门上的锁，“咔”一声，锁芯断了。

他愣了一下，嘀咕道：“这年头的东西质量真差……”

操作间大概十来平米，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堆着钢管和破编织袋。他关上门，用气流操控钢管搭成支架，掏出皱巴巴的打火机——居然没被泡坏。点燃破编织袋，火光亮起来。

他脱掉湿透的校服，拧了拧水，挂在钢管上烤。自己光着膀子坐在水泥台子上，缩着脖子等衣服干。

银色钥匙从内袋取出，放在水泥台上。火光映在上面，纹路泛着流动的银光。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钥匙——冰凉，那种凉意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过来的。他闭上眼睛，将一缕灵力探入钥匙内部。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钥匙内部是一团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无数层符文像蛛网叠在一起。他顺着符文的流向解析——这钥匙不是用来“打开”的，而是用来“缝合”的。它像一根针，可以把撕裂的空间重新粘合。

林倦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微妙。

“所以神谕费那么大力气想抢的东西，是拿来补窟窿的？”

他笑了一声。忽然，一个念头浮现——既然钥匙是修补裂缝用的，回音殿里应该有与之配套的东西。通过钥匙的感应，他察觉到另一枚灵石的所在，藏在回音殿深处，比钥匙更隐蔽。与钥匙结合，可以永久封上最大的那道裂缝。

他想起先知临死前的眼神，想起那道被撑开的天空裂缝。

林倦把钥匙收入怀中，盯着跳动的火苗盘算下一步。手机已经报废，他失去了与影盟和成语的联系。城西高中在另一个方向，走回去至少一个多小时，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零钱。

但他并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