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走出茶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混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从老茶居的门缝里飘出来。他站在巷口，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天，阳光刺得他眼皮直跳。

校长办公室在地下室。

这事听着就不对劲。

林倦沿着街边走，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先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第四枚碎片，就在校长办公室的地下室里。”如果真是这样，那周知闲这老头，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

校长应该在学校。

林倦把手机揣回口袋，拐了个弯，朝学校方向走去。

青藤中学的校门还是老样子，铁栅栏上爬满了枯藤，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林倦打了个招呼，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偶尔能听见某个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混着学生稀稀拉拉的应答。林倦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是虚掩着的。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里头传来周知闲的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听着像是正在浇花。

林倦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倒挺雅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墙角立着一个老式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教育类的书籍，有些书脊都褪了色，像是翻了很多年。周知闲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往一盆君子兰上喷水，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哟，小林啊。”周知闲放下喷壶，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今天没上课？”

“请了假。”林倦说。

周知闲点点头，也没多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倦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周知闲，开门见山地说：“校长，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枚碎片。”

周知闲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倦看见了。

周知闲把老花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着林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像是被人揭穿了什么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到的。”林倦说。

周知闲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混着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

周知闲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林倦，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没错。”他说，“我手里确实有一枚碎片。”

林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知闲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

“因为，那枚碎片，关系重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君子兰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它是封印旧日之神的关键。如果落在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倦看着他，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