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粗糙潮湿,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微弱的灯光从阶梯尽头透上来,昏黄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林倦没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喊叫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在大声指挥,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叠成一团混乱的回音。
石阶转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室,大约三四十平米,穹顶呈拱形,由青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干涸的血迹。那些符文林倦认识——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但已经残缺不全,有几处明显被人为破坏过。
地下室的中央,立着一个石台。
石台大约齐腰高,表面光滑如镜,打磨得极其精细。上面放着一把钥匙。
金色的钥匙。
林倦的脚步顿住了。
那把钥匙静静地躺在石台上,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和林倦在遗迹石碑上见过的一模一样——纹路走向、光泽质感,连手柄处的磨损痕迹都对得上。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钥匙。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实心的金属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地下室里回荡开来,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意味。林倦转过身,看到先知站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一把更大的枪。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他的胸口。
“影君,你果然上当了。”
林倦愣了一下。
“上当?”
先知歪了歪头,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情。
“这把钥匙,是假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真的钥匙,在我手里。”
林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先知。
糟了。
这两个字在林倦脑子里闪过,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往旁边一丢。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一堆碎石旁边。
“你们设了个局。”
林倦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先知没否认。
“不设局,怎么能请到影君大驾光临?”先知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始终对准林倦,“你以为,我们真会把钥匙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教堂地下室,石台上,连个像样的防护都没有?”
林倦沉默了几秒。
确实,这太顺利了。
从楚枫查到消息,到他潜入教堂,一路上的阻碍少得可怜。虽然先知带人堵住了他,但那些追兵的动作更像是驱赶,而不是真正的围捕。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把他逼到这个地下室里来。
“你们想抓我。”
林倦说。
“不是抓。”先知纠正道,“是请。我们想请你,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用假钥匙请?”
“不这样,你会来吗?”
先知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微微下压,对准林倦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