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是在下午第二节课后来找林倦的。

当时林倦正趴在桌上装睡，脑子里复盘着中午那场试探。影的刀很快，角度刁钻，如果不是身体本能反应，他现在应该在医务室躺着。问题是，他躲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法用“运气”解释。

“林倦。”

有人敲了敲他桌子。

林倦抬起头，看见刘雨站在面前。她今天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比平时更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是紧张。

“刘老师？”林倦揉了揉眼睛。

“跟我来一下。”

刘雨说完，转身往外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林倦叹了口气，站起来，慢吞吞跟出去。教室里几个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多问。自从体育课那件事后，大家对林倦的态度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鄙视，而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人是不是有点邪门”的感觉。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还在上课。

刘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侧身等林倦进去，然后关上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刘雨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个‘影’，”她开口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倦摇头：“转学生，今天刚来的。”

“他不是转学生。”刘雨说，“我查过了，他叫‘影刃’，神谕的顶级杀手。A级，擅长追踪和渗透，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林倦眨了眨眼。

“他来这儿，”刘雨盯着他的眼睛，“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林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当然知道影是冲他来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是个废柴学生，不应该知道这些。

“那我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

刘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会保护你。”

“你打得过他吗？”

刘雨愣了一下。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声控灯灭了，又亮起来，像是被这沉默吓到了。

“……打不过。”刘雨说。

林倦看着她，没说话。

“但我会尽力。”刘雨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

“那怎么办？”林倦问。

刘雨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向总部求援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

“那在援军来之前，我怎么办？”

刘雨沉默了一会儿。

“躲。”

“躲？”

“嗯。”刘雨点点头，“放学后，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不要去便利店，不要走小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林倦想了想：“那吃饭怎么办？”

“叫外卖。”

“外卖员也可能是神谕的人。”

刘雨又愣了一下。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只是觉得，”林倦耸耸肩，“既然人家是顶级杀手，应该不会只堵我放学路上那一段。”

刘雨沉默了。她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手臂，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得对。那就这样——放学后我送你回家，早上我去接你。其他时间，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

“好。”林倦点点头。

“还有，”刘雨看着他，“如果那个影再来找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应对。”

“知道了。”

刘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放心，但也没再多说。她转身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倦跟着她走出消防通道，回到教室门口。

“进去吧。”刘雨说。

“刘老师。”林倦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