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学，我送你回家吧。”张浩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林倦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没事，我顺路。”

这话说得自然，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林倦没再推，站起来，拎起书包往外走。

小餐馆的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两人出来，抬头喊了声：“慢走啊，下次再来。”张浩笑着点了点头，林倦已经先一步推开了玻璃门。

夜色铺满了整条巷子。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街对面的麻辣烫摊子还在营业，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围坐在小桌前，边吃边聊，热腾腾的白气往上冒。

张浩走在林倦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林倦低着头看自己鞋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滑倒。

走了大概一百米，张浩忽然开口。

“林同学，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

林倦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他心里清楚，这顿饭没那么简单，从张浩主动找上他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人肯定有目的。

“还行吧。”他说。

张浩笑了笑：“我听说，你曾经在体育课上，‘巧合’地救了一个同学？”

林倦心里一动。这事他知道——那次异能暴走，他“恰好”被推了一把，撞偏了攻击路线。当时全班都愣住，没人多想，但张浩居然查到了这个。

“那是运气好。”林倦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挠得更乱了。

“是吗？”张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倦。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他的眼睛却亮得很，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猫，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不是运气？”

林倦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张浩笑了笑：“也许，你身上有某种特殊的能力。”

林倦眨了眨眼，然后摇头：“不可能。我体能测试垫底。”

“能力不一定是体能。”张浩说。

“那是什么？”

张浩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比如，预知能力。”

林倦：“……”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转。有一片叶子贴到林倦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困惑，像是一个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完全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张浩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林倦挠了挠头：“预知能力？我要是能预知，早就去买彩票了。”

张浩笑了笑，没接茬。

两人继续往前走。巷子很长，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清清楚楚。但林倦总觉得，这条巷子比来的时候长了不少。张浩走在旁边，步态轻松，像在散步，但他问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踩在林倦的边缘上。

“你救人的那一次，”张浩又开口了，“你真的只是碰巧吗？”

“嗯。”

“那个同学异能暴走，其他人都在躲，就你冲上去了？”

“我没冲。”林倦纠正道，“我是被推了一把，摔倒了，正好撞偏了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