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林倦靠在座椅上，眼皮半垂着，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班主任把车停进一个划着黄线的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她转头看了林倦一眼，发现他真的在打哈欠，忍不住皱了下眉。

“到了。”

林倦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直：“哦。”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紧张、好奇、忐忑，什么都好。但林倦的表情就是一张白纸，懒洋洋的，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她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林倦跟着下车，踩了踩脚下的水泥地。停车场很大，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地面一片冷清。角落里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轮胎上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回来的。

班主任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林倦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四处看了看。

“这边。”

班主任拐进一条走廊，走到尽头，是一扇灰色的铁门。门边有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着。班主任掏出张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嘀”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个电梯间。

电梯不大，但很干净，墙壁是不锈钢的，反射着冷光。按键只有两个——上行和下行。班主任按下行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往下走。

林倦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

“地下几层？”

“三层。”

林倦点点头，没再问。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林倦注意到电梯角落有个小小的通风口，里面传出轻微的嗡嗡声。

电梯停住，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林倦稍微抬了抬眼皮。

是个宽敞的指挥大厅，面积得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头顶的灯管发出柔和的白色光，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有些是地图，有些是数据，有些是林倦看不懂的符号。

几个穿制服的人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有人端着咖啡杯走过，看到班主任，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大厅里没有人注意到林倦，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多看——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在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没人觉得奇怪。

班主任带着林倦穿过大厅，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门是深棕色的，上面没有标识，看起来很普通。班主任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挺和气的。

班主任推开门，侧身让林倦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边立着个书柜，里面塞满了文件夹。桌上放着台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地图。旁边有个小茶盘，上面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很斯文。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假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显得很随和。

他看到林倦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伸出手。

“小林同学吧？你好，我姓周，你叫我周局就行。”

林倦愣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握：“周局好。”

“坐坐坐。”周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看向班主任，“沈老师，你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