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晶石在手里掂了掂，笑了笑，正要说话。

体育馆门口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林倦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黑色晶石上。

“第四枚了。”金丝眼镜男的语气像是聊天气，“效率真高。”

林倦没接话。

他把晶石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挺会挑地方。”林倦说，“体育馆，大清早，人少。”

金丝眼镜男笑了。

他伸手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但这一摘一戴之间，他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个跟在学生后面记考勤的教务处干事，而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林倦同学。”他说，“或者说……影君。”

楚枫站在阵法外，手已经按在了短剑上。

林倦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然后呢？”林倦问，“你打算在这儿动手？”

金丝眼镜男摇摇头。

“我打不过你。”他说得很坦然，“整个神谕分部，能正面跟你交手的，不超过三个。”

林倦挑了挑眉：“那你带四个人来干嘛？凑数？”

“保护我撤退。”金丝眼镜男笑了笑，“顺便，确认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又推了推眼镜。

“自我介绍一下——青藤中学副校长，赵明远。神谕华夏分部，情报组组长。加入神谕，三年了。”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楚枫的脸色变了。

副校长？

那个每天在升旗仪式上讲话、检查校服、抓迟到、管食堂的副校长？

林倦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赵明远，眼神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难怪。”林倦说，“我转学第一天，你就特意跑来教室看我。还说什么‘欢迎新同学’。”

赵明远笑了：“你当时那副困得要死的样子，确实很逼真。”

“不是逼真。”林倦打了个哈欠，“我是真困。”

赵明远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体育馆门口的灯光下，阴影在他脸上拉出分明的轮廓。

“影君，你以为你的伪装天衣无缝？”他说，“从你转学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一个体能测试垫底的学生，怎么可能在便利店妖魔事件中毫发无伤？”

林倦没说话。

“我查了你的背景。”赵明远继续说，“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户籍记录，没有小学中学档案，连出生证明都没有。唯一的记录，就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本市，然后被一个不知名的‘远房亲戚’安排进了青藤中学。”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倦叹了口气。

“意味着你们情报组效率还行。”他说，“但也意味着，你们查了三年，就查出来这么点东西。”

赵明远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

“够了。”他说，“知道你是影君，就够了。”

林倦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你想怎样？”

赵明远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四个黑衣护卫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楚枫的短剑已经拔出了半截。

但赵明远没有动手的意思。

“交出你手里的四枚碎片。”他说，“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朋友们平安无事。”

林倦没动。

“朋友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指楚枫，还是苏小柔，还是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王铁柱？”

赵明远的笑容淡了一点。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

赵明远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