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二节下课。
林倦趴在桌上睡了整一节课,口水差点把课本洇湿。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慢吞吞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去上厕所。
教学楼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男生从他身边跑过去,撞了他一下。他也没在意,晃悠着走进厕所。
厕所里没人。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声音在空荡荡的瓷砖墙间回响。
林倦走到洗手台前,正要拧开水龙头,忽然顿住了。
洗手台上放着一张纸条。
揉皱的,像是随手丢在那里的废纸。但位置太刻意了——刚好在水龙头正前方,压着一小片水渍,不会被风吹走。
林倦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厕所。
他笑了笑。
伸手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有力:“想见你父亲最后留下的东西,今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下面是一个地址——城西,废弃钟楼。
没有署名。
林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懒散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他认出了这个字迹。
虽然刻意掩饰了——运笔的力道比平时轻,转折处也刻意放缓——但那种特有的顿笔习惯,那种收尾时微微上扬的笔锋,跟他之前在训练场密室笔记上看到的字迹,如出一辙。
“老陈啊老陈……”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把纸条叠好,揣进口袋。
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还是半垂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抹了把脸,转身走出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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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
林倦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一副“我很难受”的表情。
沈墨心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改作业。她抬头看了林倦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
“老师……”林倦捂着肚子,声音有气无力,“我肚子不舒服,想请个假,回去躺一会儿。”
沈墨心盯着他看了三秒。
林倦的表情很到位——眉头微皱,嘴唇有点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几滴汗珠。演技堪称一流。
沈墨心放下笔。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林倦连忙摆手,“老毛病了,回去躺躺就好。真的,不严重。”
沈墨心又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刷刷签了字。
“去吧。明天记得把假条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