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离开树荫时，她没注意到，盖在林倦脸上的外套边缘，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底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般的轻笑。

***

操场另一头，单杠区。

王铁柱刚做完深蹲，直起身抹了把汗。他一抬眼，看见苏小柔从老槐树那边走回来，小脸绷着。

他挠了挠后脑勺。

“小柔妹子咋了？”他嘀咕，“咋去找林倦那睡神了？”

怪事。

楚枫兄弟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他知道。影盟那边，楚枫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王铁柱能感觉到他压力很大。

可小柔妹子为啥跑去问林倦？

林倦那小子……除了睡就是吃，问他能问出个啥？

王铁柱想不通。

他摇摇头，索性不想了。

女人的心思，比工地上的钢筋还难掰扯。他还是专心练力气，保护好楚枫兄弟和小柔妹子实在。

他弯下腰，抓住两个最大的哑铃。

肌肉贲张。

***

下课铃响得惊天动地。

林倦被吵醒，慢吞吞扯下外套，眯着眼适应光线。操场上的人开始往教学楼涌动。

他坐着发了会儿呆，才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苏小柔已经不见了。

他插着兜，跟着人流慢慢往回晃。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短暂的对话。

小姑娘直觉挺准。

麻烦也确实更近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了敲。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旁边忽然窜出个人影。

“林倦！”

夏萤扎着高马尾，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刚才跟小柔说什么了？她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

林倦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没说什么。”他试图抽胳膊，没成功，“她就问我楚枫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

“……就这样？”

“嗯。”

夏萤松开手，狐疑地打量他：“真的？”

林倦打了个哈欠，绕过她往楼梯走。

“困。回去补觉。”

夏萤站在原地，看着他懒洋洋上楼的背影，撇了撇嘴。

“神神秘秘的……”她嘀咕，回身跑去找苏小柔了。

楼梯拐角，林倦脚步没停。

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看来，平静的校园日常，也快被这些小心翼翼的关心和直觉，撬开缝隙了。

不过……

他仰头，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了眼三楼教室的方向。

这样，也挺有意思。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