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自由活动，操场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苏小柔站在篮球架旁边，手指捻着校服袖口，捻了快五分钟。

她看看老槐树下。

林倦又在那儿睡觉，校服盖着脸，睡得毫无防备。

再看看单杠区。

楚枫一个人做着引体向上，眉头锁得死紧。艾文十分钟前晃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楚枫没搭理。

这周第三次了。

苏小柔咬了咬下唇。

她深吸一口气，朝老槐树蹭过去。

脚步很轻。

树荫下凉快，蝉鸣都远了。林倦盖着脸的外套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正香。

“林、林倦同学？”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没反应。

她鼓起勇气，大了点声：“林倦同学……你醒着吗？”

外套底下动了动。

一只手慢吞吞把外套扯下来。林倦睁开半只眼，焦距对准她花了三秒。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

“……嗯？”

苏小柔被他这懒散样子弄得一愣，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我，我想问问……”她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捻袖口，“你觉不觉得……楚枫同学最近有点奇怪？”

林倦眨了眨眼。

他抬手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哈欠。

“有吗？”他含混道，“我觉得他挺正常的啊。不就是……不爱说话么。”

“不是那种！”苏小柔急了，嗓音抬高又赶紧压下去，“他以前也沉默，但现在是……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而且艾文总找他！”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我、我听说国外有些组织，专门拉拢有潜力的年轻人，尤其是像楚枫同学这样，有古武背景的……”

林倦看着她。

少女脸急得泛红，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别的情绪。

他有点想笑。

但忍住了。

“想多了吧。”他摆摆手，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可能就是聊得来。艾文不是转学生么，人生地不熟的，找看起来靠谱的同学说说话，多正常。”

“可是——”

“啊，好困。”林倦打断她，把外套重新拉起来盖住脸，嗓音闷在布料底下，“我再睡会儿……下课记得叫我。”

说完，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真睡了。

苏小柔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团盖着外套的身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准备了那么多话，结果像一拳打在睡着的棉花上。

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肩膀垮下来。

但过了几秒，她又慢慢直起背。

看着林倦毫无防备的睡颜，侧脸在斑驳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点孩子气。苏小柔抿了抿唇。

林倦同学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能睡就睡。

问他这种问题，本来就不该指望得到什么认真回答。

她只是……太担心了。

担心楚枫同学被卷进麻烦，担心那个艾文不怀好意。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林倦靠不住。

那她就自己多留意。

她握了握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眼神里怯懦慢慢褪去，换上安静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