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拓收起笑脸阴恻恻说道:“侯爷言重了,我等今日上门,意为搜查侯府内藏匿的北梁人,无论生死。”
谢铮闻听之下一口气涌到胸口,差点吼出声来。这要是换个地方,任他是谁,早就横尸当场了。
世子谢伯韬气得脸色发白,他眼中冒火盯着耶律拓,像是欲要上前理论一番。
苏照夜稍作思忖后上前几步,拱手道:“大煜律法,若要公然闯入,必须得有官府的批文或圣旨,不知耶律大人拿的是哪一样?”
耶律拓看着他:“你是谁?”
“侯府西席,苏照夜。”
耶律拓手里只有北梁皇帝的文书。虽然口头上得到了大煜皇帝的认可,但实际上只是个含糊的回答。
大煜皇帝赵鉴对谢铮忌惮有加,同时又不得不屈从于北梁人得寸进尺的流氓态度。一口拒绝显得有失大国风度,立马应承又怕谢铮翻脸,因此,在耶律拓提出这个非分要求之时很是迟疑了一阵。
可毕竟耶律拓是作为北梁使节且带着皇帝的文书来的,他不能不答应。
所以最后他的回复是——“你可以去侯府,但能否顺利进去,就看武威侯怎么说了。朕不反对,但是却不能下旨。”
作为一国之君,赵鉴给外国使节的回复如此含混不清,连自己都觉得丢脸。但是他没有选择,因为他既不能得罪北梁,又不敢惹怒谢铮。
耶律拓望着苏照夜,有点恍惚。他本以为声名显赫的武威侯一定会破口大骂,说出一番能让他揪住不放借机做点文章的话,却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动辄就杀红眼的武威侯,此刻竟然安静得像只小兔子。
“若是耶律大人拿不出相关文书或者圣旨,就请回吧。”苏照夜微微一笑,转身对谢铮说,“侯爷,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去喝茶暖和着。”
谢铮会意点了点头,欲转身之时,耶律拓忽然叹了口气:“侯爷贵为大煜的中流砥柱,竟然经不起我北梁小国的一番推敲,着实遗憾!”
推敲?
谢铮愠怒之下尚未开口,耶律拓继续滔滔不绝:“北梁人失踪是实情,若是武威侯心怀坦荡,大可以放我等进府一探究竟。一来本使回国后对我王能有所交代,二来,也能自证清白,何乐而不为?”
苏照夜和谢铮交换了一下眼神,谢铮沉沉说道:“耶律大人好口才,本侯佩服。我只问,若你进府搜查后一无所获,该如何处置?”
耶律拓不慌不忙回答:“在侯府之内查不到人,正说明武威侯光明磊落,我回去复命时定然多说几句大煜的好话,使得我北梁与贵国永世交好。本使一言九鼎,绝不儿戏!”
这话一出,谢铮的脸几乎变成了黑色,满腔的愤怒一触即发。耶律拓这个奸猾的狐狸,明明就是上门来找茬,却打着找人与和平相处的旗号,搞得反倒是他谢铮小气可疑了,这算什么事儿!
再者,当朝皇帝用这种意味不明的允诺默许敌国使臣公然上门挑衅,实在令人大失所望。打仗流血的是姓谢的,而坐拥天下笑看风云的那位,却姓赵。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否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