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叔瑜和苏照夜原本正在读书写字。今日天气较为寒冷,东书院的炭火又一向烧不了太旺,谢叔瑜冻得两手发僵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外面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寒风如刀,可屋内也好不了多少。
苏照夜习惯了,若是太冷的话他暗中运功即可缓解,但谢叔瑜不行,他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还是冷得发抖。
谢叔瑜和苏照夜两个都清楚,侯府当中除了大夫人之外,无人能左右每处的吃穿用度,多一分少一分,全都得从她手里过。
而这一点,谢铮本人很有可能毫不知情。
苏照夜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发声。
叔瑜的隐忍与耐心是无比可贵的品质,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像他的父亲武威侯。按照苏照夜所了解地目前关于谢铮的处境,真要是有一天家业败落仕途尽毁,世子和二公子即便再有雄心壮志,也难避免由奢入俭带来的巨大挑战。
而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却能忍着严寒用冻僵的手若无其事地一笔一划继续写字。
苏照夜不动声色倒了杯热茶,轻轻放在谢叔瑜手边:“若是太冷,就停下来捂一捂手,喝一口再写。”
谢叔瑜礼貌地停下笔,仰头看看他:“多谢先生。”
苏照夜嗯了一声:“你身为武威侯的亲生儿子,眼下却过得不如一个普通贵族,是否心怀怨怼?”
谢叔瑜沉默了几秒后摇摇头:“此为情势所迫,无关紧要。”
“哦?何解?”
“父亲若是得知实情,除了为难还是为难。大夫人掌管侯府账目,我母亲无权过问,只要先生不说,我不说,反而容易处理。不过是忍忍罢了,无妨。”谢叔瑜说到此处放下笔,双手捧着杯子,哈了口气,“只是苦了先生,跟我一起熬着。”
苏照夜哈哈一笑,刚想安慰他几句,门口素秋说道:“苏先生,奴婢送点心来了。”
师徒俩对视一眼,谢叔瑜跑了过去:“什么点心,给谁的?”
素秋笑着回答:“江姑娘做给苏先生吃的驴打滚,三公子要吃,得先问过先生。”
谢叔瑜认真地看了苏照夜一眼:“师父做给先生吃的,我能吃吗?”他写了半天字,又冷又饿,这会儿闻到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苏照夜脸僵了僵:“我一向不喜甜食,你既然肚子饿,就全吃了吧。”
谢叔瑜大喜,立马站起身来去拿素秋手中的食盒,素秋往后一退,对苏照业说:“苏先生,我们姑娘花了好些功夫才做出这盒点心,三公子即便要吃,也得给您留上一两个尝尝才是。”
谢叔瑜饿得难受,转头说:“我给先生留一个,可好?”
苏照夜被逼无奈,只得点头:“我吃一个就好。”
素秋这才将食盒给了谢叔瑜:“三公子,点心不易消化,慢些吃。”
谢叔瑜闷声不吭接过去,抓起一个放嘴里嚼吧嚼吧,点头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转眼狼吞虎咽大吃特吃,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留着。
“三公子,滋味如何?”素秋意味深长地问,还抬眼看了看苏照夜。